第204章 青山城来敌！
三日后。
京城，宣武门外。
两万精兵已经集结完毕，身穿制式铠甲，手持长枪，在清晨的薄雾中列成一个个方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五品禁军统领赵军，身披重甲，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他是此次出征的主将。在他身侧，是同样骑着马的赵玉，作为副将。
高大的城楼之上，南乾皇帝赵辛亲自前来送行。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寻常的黄色便服，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依旧让下方的将士不敢抬头。
赵辛的目光从下方密密麻麻的军士头顶扫过，最后落在了主将赵军的身上。他走下城楼，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来到赵军的马前。
赵军与赵玉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赵辛抬了抬手，然后走上前，亲手扶起赵军，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甲片，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军啊，你父亲当年为朕挡刀而死，这几十年来，你对朕也是忠心耿耿，朕都看在眼里。”
赵辛看着眼前跪下的赵军说道。
“为陛下尽忠，是臣的本分。”
赵军低着头，声音沉稳。
赵辛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此行去青山城，押运粮草兵员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到了青山城之后，要把那里的真实情况给朕看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萧叶这个人，究竟是如八皇子和皇后所说的国之栋梁，还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青山城的治理是好是坏，军心民心是否真的归附于他。这些，朕都要知道，要最真实的情况，你明白吗？”
“臣，明白。”赵军的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好。”赵辛很满意赵军的反应，他直起身子，朗声道：“此去北疆，路途艰险，望将士们用命。待你班师回朝之日，朕许你官升一级，加封九门巡查使！”
“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赵军抱拳大声说道。
周围的官员和将领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九门巡查使，那可是京城要害部门的实权职位。
赵辛没再多说，转身便在太监的搀扶下，登上了回宫的龙辇。
直到龙辇的影子消失在街道尽头，赵军才缓缓站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忠心，追随的究竟是那个曾经英明神武的君主，还是如今这个偏用奸佞，任由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皇帝？
他不知道追随如今的皇帝，等北莽退敌之后，这南乾的百姓，是否真的能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皇帝的龙辇里，赵辛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他信不过赵承渊，也信不过皇后。
如果萧叶的功绩是真的，那一切都好说，南乾多一员猛将，他这个皇帝的位子也坐的更稳。
可万一，这一切都是赵承渊和皇后联手给他挖的坑，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叫萧叶的人拥兵自重，那他这个暮年皇帝，怕是连太上皇都做不成。
所以，他必须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去看一看。
赵军，就是他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只有赵军亲眼看过，带回来的消息，他才信。
大军开拔。
两万人的队伍缓缓驶出宣武门，朝着北方的官道行去。
赵玉骑马跟在赵军身侧，他耳边还在回响着八皇子赵承渊对他的许诺。
“从龙之功”。
只要办好这件事，他就能摆脱旁支的身份，让他的家族重入宗谱。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不苟言笑的赵军，只觉得这个人沉稳的像一座山，让人看不透，不好相与。
大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赵副将，官道虽然平坦，但人多眼杂，也容易被北莽的探子盯上。我听说旁边有几条小路，虽然难走一些，但胜在隐蔽，不知赵副将可否识路？”赵军看着前方的官道，突然开口问道。
赵军似乎对赵承渊安排的这个引路人并不完全信任。
“统领放心，来时八皇子已经将沿途的堪舆图交给了末将，几条隐蔽的小路，末将都记在心里。”
赵玉拱手回答。
“那好，就走小路。”
赵军一声令下，大军开始偏离官道，钻进了一旁的崎岖山路。
这些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山民踩出来的土道，坑坑洼洼，碎石遍布，有的地方甚至需要下马牵行。
禁军的士兵们虽然精锐，但大多养尊处优，走这样的路，不少人都叫苦不迭。
但赵军却发现，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赵玉，却如履平地。
他身形轻盈，脚步稳健，无论多难走的路，他都走的四平八稳，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甚至比他身后那些常年训练的军士还要轻松。
赵军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赵副将真是好身手，这等山路，如履平地。怕是南乾武林那四大门派的亲传弟子，也不过如此吧？”
又走过一段险峻的下坡路，看着赵玉轻松自如的样子，赵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赵统领过奖了。末将不过是自幼在山里住久了，这种小路走的比较多，习惯了而已，当不得统领如此称赞。”
赵玉心中一紧，脸上却露出谦虚的笑容。
赵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一眼就判断出赵玉在撒谎。
那种气定神闲，是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表现，绝不是“走多了”就能练出来的。
这个赵玉，绝对是个高手。
八皇子派一个这样的高手来引路，绝不简单。
赵军心里上了个心眼，既然赵玉不说，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在心里对赵玉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通往北疆的官道上。
路边的一个简陋茶摊，卫雪和凤儿正坐着喝一碗热茶。
连续几天的奔波，让她们风尘仆仆，但卫雪的眼神依旧明亮。
“凤儿，我们还有多远到青山城？”
卫雪喝了一口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凤儿从怀里掏出一份有些破旧的地图，仔细看了看，回答道：“小姐，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上两三日，应该就能到了。”
“好。”卫雪点了点头。
“听说了吗？朝廷派了两万大军去青山城，还给那个萧叶封了什么青州刺史。”
“真的假的？那萧叶不是才当兵半年吗？怎么就成刺史了？”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萧叶确实有本事，把北莽的洛冰都打退了。”
“那又如何？现在可是北莽可汗亲自带了二十万大军压过来了，两万援军，五万石粮食，够干什么的？杯水车薪啊！”
“就是，我看那青山城，早晚得破。这青州刺史，怕不是个催命符。”
茶摊里还有几个南来北往的客商，他们也在一边喝茶一边小声议论着。
……
三日后，青山城。
萧叶正在城墙上巡视。
“天雨蒸车”的锅炉已经烧了起来，冒着淡淡的白汽。
一排排的长瞄铳手已经就位，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城外。
萧叶挨个检查着各处的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的从城楼下跑了上来。
“将军！不好了！”
“慌什么？”
萧叶眉头一皱。
“将军，南边！南边的官道上，出现了大批人马！看旗帜和装饰，是我们南乾的军队！”
亲兵喘着粗气说道。
萧叶闻言，心中猛的一沉。
南乾军？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南乾军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援军，而是敌人。
他想到了王杨，想到了京城里那些恨不得他死的朝廷大员。
难道是王杨反水了？在皇帝面前诬告自己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所以皇帝派大军来征伐自己了？
“有多少人？”萧叶的声音变得冰冷。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看不清楚，但至少有上万人！”
萧叶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不能赌，赌这支军队是来支援他的。在这乱世，他只能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和身后的兄弟。
“传我命令！”
萧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吼道。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百姓立刻进城，关闭城门！弓箭手、长瞄铳手上弦！天雨蒸车准备点火！”
“但凡有军队靠近城墙五百步内，不听警告者，杀无赦！”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青山城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刚刚因为有了粮食而稍微放松的百姓们，听到警钟声，又一次拖家带口地涌入城内。
萧叶站在城头，手持火龙刀，目光死死的盯着南方官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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