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改革！全城抗敌！
翌日。
萧叶将从黑风城运回的粮草入库、清点完毕，又去城中铁矿和煤矿转了一圈，安排好近期的开采计划，一直忙到下午，才回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早晨，他刚端起饭碗，一名亲兵便脚步匆匆的冲进饭厅。
“将军！”
亲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城外驿站截获的信件，上面有北莽王室的狼头印记！”
萧叶放下碗筷，接过信。
信封用的纸张极厚，封口用火漆烙着一个狰狞的金色狼头。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的字不多，用汉字书写，笔锋却带着一股草原的霸道之气，力透纸背。
“萧叶杀吾博儿！吾甚怒，二月开春后，吾亲率二十万大军踏平青山城！血洗青山，以全城百姓以及你萧叶的人头，祭奠吾儿！北莽可汗，呼延揭利亲笔！”
萧叶看着信上的内容，北莽可汗亲自下的战书？为了一个儿子，就要动用二十万大军？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正巧呼延银月端着一盘菜从后厨走出来，一眼便瞥见了萧叶手中的信纸和那个熟悉的狼头火漆印。
她走上前，目光落在信纸的字迹上，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真的是我父皇的亲笔信。”
呼延银月声音微微颤抖说道。
她告诉萧叶，南乾与北莽鏖战三年，向来都是北莽的将军领兵，战前下战书的也都是那些领兵的将领。
她的父皇，北莽可汗呼延揭利，从未亲自为某一场战役下过战书，更别提是针对区区一座青山城。
这意味着，这场仗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攻伐，而是呼延揭利个人的复仇。
二十万大军，只为复仇。
青山城如今算上所有能动弹的兵马，连五万人都凑不齐。
城墙老旧，粮草就算加上黑风城缴获的，也撑不了太久。等到开春冰雪消融，北莽二十万铁骑压境，青山城连一丝守住的可能都没有。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卫峥和武勇几乎是同时撞进了饭厅，两人连门都没让亲兵通报。
“萧老弟！”
卫峥满头是汗，神色慌张。
“萧将军！”武勇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出大事了！”卫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北莽那边放消息！说开春要带二十万大军来攻打我们青山城！”
“城外的村镇已经传疯了，现在正往城里蔓延！再不想办法，人心就要散了！”
武勇跟着说道，脸上满是焦急。
萧叶看着他们两个把手里的信纸放到桌上，重新端起自己的饭碗，又扒拉了一大口饭菜，慢慢的嚼着。
卫峥和武勇都看愣了。
“萧老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饭！”
卫峥急的在原地打转。
萧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才拿起布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人是铁饭是钢！有啥事也不急我这一口饭！走，我们去将军府说！。”
三人快步走出了院子，往将军府议事厅走去。
“萧老弟，眼下必须立刻封锁消息！”
卫峥一边走一边急切的说，“绝对不能让全城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二十万大军，这个数字能把人活活吓死！到时候人心一乱，人人争相逃命，别说守城了，城里自己就先乱成一锅粥了！”
“卫将军说的对！”
武勇也紧跟着开口，“百姓一慌，必然大批逃亡，军心也难免动摇！我们手上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不用封锁！”
萧叶快步走着答了一句。
卫峥和武勇的脚步同时停下，两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萧叶的背影。
“什么？”
卫峥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叶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神色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不u用封锁。不但不封锁，还要派人去，把这个消息，一字不漏的，原原本本的，贴遍全城，让每一个人都知道。”
“萧老弟，你是不是疯了！？”、
卫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主动告诉大家死到临头了？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武勇也完全无法理解，他看着萧叶，眉头紧锁：“萧将军，此举万万不可！这无异于自乱阵脚，自毁长城啊！”
萧叶的目光从他们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问你们，那些真正怕死、想逃的人，就算我们把消息瞒下来，他就不逃了吗？他迟早会听到风声，到时候只会一边逃跑，一边把恐慌传给更多的人。而那些骨子里就不想逃，愿意跟我们一起守城的人，你把真相告诉他，他会跑吗？”
他顿了一下，没等两人回答，便自己说了下去。
“他不会跑。他只会把家里的菜刀磨的更锋利，准备随时跟北莽鞑子拼命。“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让那些想逃的、怕死的、摇摆不定的，都趁早给我滚蛋。“
“他们留在城里，战时是累赘，只会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粮食。等他们都走光了，这青山城里剩下的，就都是真正愿意跟我们同生共死的硬骨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全力一战！”
一番话，说的卫峥和武勇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呆呆的看着萧叶，脸上的惊慌和不解，慢慢被一种震撼所取代。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是疯了，这是在用最酷烈的方式，筛选出真正可用的力量，是在绝境之中，锻造出一座钢铁之城。
“我……我明白了。”
武勇喃喃自语，眼神里重新亮起了光。
卫峥长长吐出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松开，脸上的慌乱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重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来到议事厅，墙上巨大的北疆堪舆图。
萧叶没有看地图，他径直走到主帅的书案前，将桌上的文书卷宗一把扫开，铺上一张空白的大纸。
他亲自研墨，提起狼毫笔，笔尖饱蘸墨汁。
卫峥和武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力道千钧的大字。
他写的不是什么安抚人心的空话，而是把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摆在了台面上。他告诉全城百姓，北莽可汗呼延揭利，即将亲率二十万大军，在开春之后，前来屠城。
他承认这会带来恐惧，也承认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然后，他笔锋一转，写道：“凡愿离去者，青山城城门大开，绝不阻拦。凡愿留下者，皆我袍泽，共赴国难！”
最后，他以一句誓言作结。
“我萧叶与卫峥将军、武勇将军，及青山城全体将士，在此立誓：誓与青山共存亡，死不后退半步！此城，将为我等之归宿，亦为北莽之坟场！”
落款处，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卫峥和武勇看着这份布告，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强行封锁消息，只会让恐慌在私底下发酵，最终不可收拾。
像萧叶这样，把选择权交到每个人手上，同时又表明将帅死战的决心，这才是真正能凝聚人心的做法！
“写得好！”
卫峥一把攥紧了拳头，“我这就拿去，让城里的书吏连夜抄录贴满全城！”
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拿那张布告。
“等等。”
萧叶却伸手按住了纸张。
卫峥不解的看着他：“萧老弟，还有什么问题？”
“光靠这个，不够。”萧叶摇了摇头，神色无比严肃，“光靠一腔热血，打不赢仗。全城军民加起来，就算把吃奶的娃娃都算上，也不到十万人。就算人人发一把刀，也挡不住二十万北莽铁骑。人心是根基，但光有根基，房子也盖不起来。”
他将写好的布告推到一旁，又拿过一沓厚厚的白纸。
“离明年开春，还有三个月。”
他再次提笔，写的比刚才快了数倍，一张张纸上，除了文字，还出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样。
卫峥和武勇连忙凑过去，伸长了脖子看。
这一看，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军令，这是一份将整座青山城彻底改造的计划书，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一：自布告张贴之日起，所有自愿留下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一律编入民兵序列，战时听从军令调遣！”
“第二：全城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商业、手工业活动！所有青壮劳力，全部投入到农垦与水利建设之中！”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执行方案，萧叶甚至画出了简易的图纸。
“开垦荒地！城外五里之内，所有能开垦的荒地、坡地、林地，全部给我推平，种植小麦，地上都敷上稻草制作大棚！”
“改良农具！所有铁匠铺，即刻停下手中所有活计，全力打造新式曲辕犁，提高翻地效率！”
“兴修水利！”这一项的内容最多，也最让两人震撼。
萧叶画出了一副青山城周边的简易水文图，河流、溪水的位置标注的清清楚楚。
“沿河挖设主干水渠，再由主干水渠分出无数支渠，如人之血脉，将水源送进每一片新开垦的田地！”
“在远离水源的地区，组织人手，打深井取水！”
最后，萧叶画出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颇为复杂的木制器械。
“此物，名为‘水车’。”
萧叶用笔杆指着图纸，“以水流为动力，可带动轮轴转动，将河中之水自动提至高处，送入水渠。只需数人看管，便可昼夜不息，自动浇灌千亩良田！”
图纸旁边，还标注了水车叶片的大小、角度，轮轴的搭建方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
卫峥和武勇呆呆的看着这些图纸和计划，脑子里一片轰鸣。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挖渠、造车……这些都是浩大无比的工程，但只要能做成，青山城的粮食产量何止翻倍？
有粮，才能养兵。有粮，才能守城！
“天才……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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