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雨蒸车初战
与此同时。
宁安城，北莽大营。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将一道曼妙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
洛冰指尖轻抚着一张画像，画中少年郎眉眼英挺，气势逼人。
“萧叶……”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欣赏，“小小年纪，竟能阵斩呼延博，确有几分霸王之相，可惜啊，生在了南乾那样的腐朽王朝，注定是明珠暗投。”
她的指尖在画中人的脖颈处轻轻划过，眼神陡然转冷，方才的欣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杀意。
“既然不能为我北莽所用，那便只能……请你去死了！”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女王！青山城那边回报，我们的疲兵之计已然奏效，连日骚扰下，南乾守军日夜巡逻，不敢松懈，已成惊弓之鸟！”
“很好。”
洛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她看来，青山城守军的士气和体力正在被一点点抽干，再过几日，都不用她亲自动手，城里的南乾猪自己就会累垮。
“既然疑兵之计够火候，那就再添一把柴。”
洛冰站起身，踱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青山城的模型上，冷声下令，“传令下去，挑选一千名勇士，组成敢死队，今夜就给我摸上青山城的城墙！”
她要看看，在这真假虚实的夹攻之下，那帮南乾守军的神经还能绷到什么时候。
“遵命！”
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跟刀割一样。
青山城外，一片死寂的雪原上，上千个黑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朝着北城门快速接近。
他们人人身穿黑衣，手持短刀与特制的攀城勾爪，动作迅捷而致命。
数里外的一处山巅，楚明嫣一身紧身黑衣，任凭风雪吹拂着她火辣的身段，手中握着一柄望远镜，将城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舵主，是北莽的夜袭队，人数约莫一千，我们要不要给萧将军报信？”
旁边一名同样身材惹火的女杀手低声问道。
“不必。”
楚明嫣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她想起萧叶之前的交代，北莽出动的人数若低于一万，便不用理会，他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这男人，口气倒是不小。”
楚明嫣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心里升起一丝浓厚的好奇，“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他捣鼓出来的那个铁疙瘩，是不是真有他吹嘘的那么神，能一次性轰杀上百人。”
女杀手闻言，便不再多问，和舵主一同隐在暗处，静观其变。
此时，青山城北门的城楼上。
两名负责夜巡的士卒正缩着脖子，跺着脚取暖。
“哎，你说萧将军搞的那个叫什么天雨蒸车的，真能一下子打死上百个鞑子？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哈着白气，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咱们南乾跟北莽打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烧开水就能杀人的武器，别是吹牛吧？”
另一人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他们身后，巡逻至此的刘聪明恰好听见了两人的议论，文绉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愠色。
“休得胡言，非议将军！”
他低声喝道，“天雨蒸车的威力，卫统领和城中诸位万夫长皆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那两名士兵被长官训斥，讪讪的闭上了嘴，却依旧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士兵，眼角余光猛的瞥见城外雪地里有大片黑影在移动，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敌……敌袭！是北莽鞑子！”
随着他一声惊叫，城楼上负责值守的百余名士卒全都慌了神。
月光下，黑压压的北莽敢死队已经摸到了百步之内。
“快！快去敲响警钟，点燃烽火，叫全城集结！”
一名老兵吓的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去示警。
“站住！”
刘聪明一把拦住了他。
“刘百夫长，你疯了！鞑子都到脸上了，再不叫人，我们这百十号人怎么守得住！”
那老兵急的直跳脚。
刘聪明却异常冷静，沉声道：“萧将军有令，来敌不足万人，不可大张旗鼓，以免中了敌人的疲兵之计！”
他指向不远处那几台静静矗立的庞然大物，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用天雨蒸车！”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卒都愣住了。
“刘大人，这……这铁疙瘩咱们能随便用吗？万一搞砸了，萧将军怪罪下来……”
有人迟疑道。
“天塌下来，我刘聪明一力承担！”
刘聪明斩钉截铁的打断他，“这神器造出来，就是为了杀北莽鞑子！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的分析道：“若来敌是攻城先锋，我们正好杀之，为大军集结争取时间！若只是疑兵，杀了他们，今夜便可高枕无忧！可若是按你说的通报全城，那萧将军这几日破解疲兵之计的苦心，就全都白费了！”
那要跑去报信的老兵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骂了一句“你个书呆子胡说八道”，便不再理会，撒腿就往城楼下跑，要去叫增援。
刘聪明却不再管他，他知道，战机稍纵即逝。
“所有当值士卒听令！”
他猛的拔出腰间佩剑，厉声高喝，“立刻到天雨蒸车旁，点火！烧水！调整角度！决不能让这帮北莽鞑子靠近城墙半步！”
被他这么一喝，其余的士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冲向了那几台狰狞的铁家伙。
北莽敢死队已经进入了百步射程。
为首的百夫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所有人立刻散开，准备从不同方向同时攀城。
就在此时，城楼之上，猛的亮起了几团火光。
刘聪明亲自站在一台天雨蒸车旁，看着锅炉下的火焰越烧越旺，听着铁锅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沸声，他死死盯着那根压力表。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名士卒猛的抽出挡板。
嗤~
一股骇人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带动着复杂的机括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沉重的抛射臂被瞬间拉下。
士卒们七手八脚的将一枚特制的木球装入弹兜，刘聪明划燃火折子，亲自点燃了引线。
“发射！”
砰！
一声闷响，那颗缠满麻绳的木球被狠狠抛向夜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入下方最密集的一片北莽人群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木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雪地。
紧接着，木球里包裹的上百斤碎瓦片、铁钉和锋利石块，被火药赋予了恐怖的动能，朝着下方扇形区域横扫而去。
噼里啪啦的密集撞击声连成一片，伴随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些自诩精锐的北莽勇士，身上的皮甲在这些飞散的弹片面前，薄的像纸片一样。
仅仅一瞬间，就有近两百人被当场打的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混着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城楼上的南乾士卒们全都看傻了。
“再来！”
刘聪明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大声吼道。
士卒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再次操作起来。
抽拉挡板，装填弹药，点燃引线，发射！
轰！轰！轰！
一枚又一枚的开花弹被射入敌阵，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上百条鲜活的生命。
仅仅片刻之后，城北那片雪地上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借着月光向下望去，一千名北莽敢死队，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扎满碎片的刺猬，层层叠叠的倒在血泊之中，尸横遍野，无一幸存。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城下那地狱般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很快，负责侦查的斥候飞奔来报，城外再无北莽大军集结的迹象。
刘聪明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果然只是一次疑兵试探。
就在这时，萧叶和卫峥闻讯赶到。
卫峥一上城楼，便迫不及待的扑到墙垛边，当他看清城下那片惨状时，整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从他接到消息带人驰援到现在，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千名精锐的北莽敢死队，竟然连城门都没摸到，就……就全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老天爷……”
卫峥热泪盈眶，他激动的抓住刘聪明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这神器……这神器在实战中射杀北莽蛮子的效果，竟然比那天射草人靶子还好上十倍！刘聪明，如此大功，本将定会为你再记上一笔！”
萧叶站在一旁，看着城下的战果，神情却波澜不惊，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拍了拍卫峥的肩膀，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随即摇了摇头，推开了这份功劳。
“研制之功，我受之有愧，这守城退敌的第一功，是刘聪明临危不乱，亲力亲为，当算在他刘百夫长头上才是。”
被萧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名表扬，刘聪明那张文绉绉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连忙摆手。
“不……不敢当，将军，守城杀敌，乃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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