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文明之道
崖顶的风，很轻。
吹在人脸上，没有丝毫寒意，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道韵。
苏宇盘膝坐在三位老者面前，神色平静。
这三个老头，就是问道崖的守护者，中州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是三个在田埂上晒太阳的老农，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可苏宇知道，这三位的境界，恐怕早已超越了这方天地的认知。
良久，为首的白发老者青虚子，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所修之道，究竟为何？”
这个问题，太大了。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恐怕都要引经据典，从天地大道说到阴阳五行，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掰扯一遍。
苏宇却只是想了想，然后用最简单的话回答了。
“为了让我们文明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更好，活得更久，活得更有尊严。”
这话一出，对面三个老头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答案，
什么斩三尸证道，
什么以力破万法，什么太上忘情……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答案。
另一位闭着眼，仿佛睡着了的老者，此刻也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地问：“何为……文明？”
“文明，就是我们。”
苏宇指了指自己，“是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形成的集体。它包括了我们的知识，我们的技术，我们的传承，我们对未来的期盼。”
“小友的道，听起来，不像修仙。”
第三位老者缓缓摇头。
修仙，求的是超脱，是逍遥，是凌驾于众生之上。
而苏宇说的，却是众生。
“前辈说得对，也不对。”
苏宇笑了笑，“传统的修仙，确实不是我的道。因为在我看来，那种依靠个人天资，苦修千年，最终只有寥寥数人能登顶的方式，效率太低了。”
效率太低……
三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听到这四个字，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用“效率”来评价天道？
“那依小友之见，何为高效？”
青虚子饶有兴致地追问。
“知识共享，法则解析，工业化，以及……全民普及。”苏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词，每一个都让三位问道者感到陌生，却又隐隐觉得，其中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恐怖的力量。
苏宇看着他们迷茫又好奇的眼神，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解释。
“三位前辈，口说无凭。”
苏宇抬起手，心念一动。
“MOSS，将大夏宗的‘道’，展示给三位前辈看。”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苏宇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飞速闪过，最终，凝聚成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动态影像。
看到这凭空出现，闻所未闻的奇特“法宝”，三位问道者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东西上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这完全是另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体系。
光幕上，第一个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被透明穹顶笼罩的奇异田地。
一行行绿油油的灵植，整齐划一地排列着，长势喜人。
数不清的银白色金属傀儡，在田地间穿梭，它们有的在精准地喷洒着某种液体，有的在用柔和的光芒照射着灵植。
“这是……灵草大棚？”
青虚子认出了其中几种灵药，可他脸上的震惊却无以复加。
因为在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不断跳动的计时器。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株需要千年才能成熟的“紫阳花”，在这里，从播种到开花，只用了……三十天。
“我们称之为，工业化农业生产。”
苏宇的声音很平静，“通过解析灵植生长所需的全部要素，灵气浓度、土壤成分、光照周期……然后进行标准化、规模化的量产。
只要资源足够，理论上，我们可以让整个东荒，都吃上万年份的灵药。”
让整个东荒……吃上万年份的灵药……
饶是三位问道者心如止水，此刻也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简直不是在修仙了。
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画面一转。
一座更加庞大的地下工厂出现在眼前。
一条条看不到尽头的自动化流水线上，无数机械臂正在飞速运转。一块块从矿石中提炼出的珍稀材料，被送入巨大的熔炉，经过冲压、塑形、刻阵……
最终，一尊尊和苏宇在秘境中使用的，一模一样的“神龙号”傀儡，从流水线的末端，缓缓站起。
它们的数量，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是……傀儡制造？”
一位问道者声音干涩。
“可以这么理解。”
苏宇点头，“我们将阵法、符文、炼器手法，全部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库。
由超级智能进行优化、组合，再交由生产线进行制造。每一尊傀儡，从原料到成品，只需要三个小时。
它们拥有化神期的战力，并且，绝对忠诚，悍不畏死。”
三个小时……化神期战力……
三位问道者，彻底沉默了。
他们仿佛看到，一个由钢铁与符文组成的恐怖军团，正在地底深处，悄然成型。
这支军团，足以踏平中州任何一个所谓的长生世家。
然而，苏宇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远未结束。
光幕上的画面，再一次变幻。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工厂，也不是田地。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一艘比山岳还要庞大的银白色战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之中。
它那充满暴力美学的舰身之上，不仅有狰狞的巨炮，更有无数闪烁着玄奥光芒的巨大符文法阵。
“这是……”青虚子指着那艘战舰，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我们的未来。”
苏宇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星空，眼神深邃。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将我们的文明，播撒到每一个可以抵达的世界。让每一个大夏子民，都有机会触摸到更高的法则，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这，就是我的道。”
“也是我们大夏的道。”
崖顶，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剩下那轻柔的风，和三位老者，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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