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死过两回

“谢世子妃帮我查明身世，助我报仇雪恨。”

若不是她，程月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也曾顺着怨气去找当初将她掳走的那人，可她找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

符沅沅看着她身上已经趋于平稳的鬼气，摆摆手，

“交易罢了。”

顿了顿，又问她，

“程凝儿已经送走，你确定不见程家人？”

如果她非要见，她也不是不能帮忙。

程月莹闻言沉默一瞬，却是摇头。

“没必要见。”

如今他们后悔迫切想要见她，不过是因为不曾见过便得知她已死，心中歉疚。

她亲眼看到过符元元恢复嫡女后被怎样随意的对待。

不觉得程家会有所不同。

如今想见，也不过是因为她在还没被接回府前就已经死去。

死去的人，总是更容易叫人带着遗憾。

若她还活着，甚至当初第一时间被她们接回府中，结果未必会是如今这般。

所以生前死后皆不相见，对她和程家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符沅沅没预料自己居然还被当成了反面教案。

不过想想符家那群糟心的确实没干好事。

处理完程月莹的事，还得让她继续回符家接着收拾符家人才行。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问，

“你的尸骨呢？也不需要程家人为你收敛？”

她说的程家，倒不是尚书府的程家，而是临州程家。

那家人至今不知真相，更不知晓曾经养大的姑娘已经被害。

看在程月莹为自己办事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派人为她收敛一下尸骨。

却不想这话一出，程月莹再次沉默下来。

甚至连已经平稳的鬼气都出现明显的颤抖。

她看向符沅沅，似是欲言又止。

符沅沅手指敲敲桌沿，催她，“有话就说。”

就见程月莹纠结一瞬，忽的朝她跪了下来，

“我知世子妃是有真本事的人，求世子妃为我报仇，月莹甘愿不入轮回，供世子妃驱使。”

符沅沅挑眉。

果然。

看到程月莹报完仇后，身上怨气只是被压制却没有彻底消解，她就晓得这其中还有事。

她还记得当初和程月莹交易时她说过一句话，

【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她原以为这个人，说的是程尚书府的人。

如今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往软塌上一靠，符沅沅冲她哼哼，“说说吧。”

就见程月莹仿若下定决心一般开口，“我其实……死过两回。”

符沅沅：？？？

“刘奶娘派去的人杀了我后将我草草掩埋，可不知怎的，我又活过来了……”

程月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只知道自己睁眼的时候，已经被人从土里挖了出来。

她面前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将自己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正用刷子一点点刷着她身上沾上的土。

那眼神，与其说是在救人，更像是在精心烹饪某种美食。

事实上，她确实成了她的猎物。

“那个人，她根本不是人，她是怪物。

她救活了我，帮我治好了所有的伤，然后……扒了我的皮……”

程月莹仿佛想起了自己死前的痛苦，魂体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鬼气也开始不稳。

但除了鬼气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符沅沅眸色一凛，几乎是瞬间坐起身来，掀翻旁边摆着的茶，手指沾水快速在她魂体上画下一道符文。

随着符文亮起灵光，程月莹的鬼气终于平稳下来。

屋中烛火轻晃，却照不出她半分影子。

符沅沅看着她，终于明白她的特殊之处从何而来。

一个一年多前才死去的新魂，哪怕死后怨气集结，甚至换取了活人十年阳寿修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拥有那么多的力量。

又是帮人断骨重生，又是驱疾起运。

因为从一开始，她的魂魄就意外掺入了一丝妖力。

“所以你来到京城，并非冲着尚书府来，而是因为那个将你扒皮的妖怪，就在京城？”

程月莹点头。

她知道换取活人阳寿有伤天和，但这是她短时间内增强自己力量的唯一办法。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没有把握能对上那个妖怪。

符沅沅看着她，手指敲敲桌沿，

“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程月莹有些心虚，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能对付得了她……”

一开始她就怀疑过，但符沅沅信誓旦旦，程月莹也乐得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

直到她帮自己找到程家人，还揪出了那第一次杀害她的凶手，程月莹才真的相信她是真心想帮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来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这座府邸里，有着另一个不输那个怪物的存在。

如今这个符沅沅既然能压制那样的存在，想来应当也能对付那个杀了她又将她剥皮的怪物。

符沅沅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哼哼一声，没做计较。

但随后，面上还是不免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按照你的说法，我猜对方大概是个成了精的剥皮鬼之类的。”

将自己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大抵是因为她原本的皮肉已经开始溃败。

救活程月莹，帮她养伤，不过是为了顺利拿到一张完美的皮相。

难怪程月莹明明是魂体状态，却总是被鬼气遮掩着看不清面容。

因为她是死后又被强行重生，魂魄甚至不入地府名册，加上她的皮肉都被剥走借用，于地府而言她还是活人。

但于人间来说，她的人，她的魂，都早已被注销户籍。

说到这，符沅沅莫名想起那只同样被扒皮的黄鼠狼。

也不知如今世道是怎么回事，才过了六十年，妖鬼界还多出了扒皮这样的爱好。

但若对方隐匿气息藏于京中，有程月莹的皮肉做掩护，她一时也很难将人揪出。

这么想着，她干脆看向程月莹，

“你既能顺着气息追到京城，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摸到些线索吧？”

哪怕魂籍被销，她的魂魄与皮肉应该也有感应。

加上对方复活她时也残留了一丝妖力在她身上。

果然，程月莹看着她，缓缓点头。

但张口时，声音里依旧带了犹豫，

“其实我当初选中符家二姑娘换寿并非巧合。”

她说，

“我最后感受到那妖怪气息，是在符二姑娘的那位竹马周青阳身上。”

符沅沅：……

怎么哪哪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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