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欲加之罪
他换鞋的动作比平时重，进了客厅，眼睛直勾勾钉在她身上。
许乐之心里发慌，看样子是冲她来的。
秋后算账？
“昨晚你动我手机了？”
“什么？”
“还接了佳清的电话。”
她用他手机接了温佳清的电话？
许乐之怔了一下，记忆里浮上来半夜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
那部手机……是他的？
“你跟她说了什么？”蒋柏蘅一步步走近，“她接电话时在开车，挂了电话之后情绪激动，出车祸了。”
“我什么都没说。”她放下勺子，看着他说，“我以为是我的电话，喂了一声，对面就挂了。”
“跟我去医院。”
“去做什么？”许乐之觉得荒唐，“我跟她的关系，还没到她住院我要去看望的地步。”
“去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这事怪不到我身上。”她放下手里的碗，慢慢开口，“我今天要去工作室，没时间应付这些事。”
蒋柏蘅扫了一眼，她已整装待发。
眉头拧起来，工作室到底有什么忙的，前段时间他受伤在家，她还一个劲地往工作室跑。
“工作室关门，去医院。”他淡漠地看着她说，“选一个。”
“你说什么？”
“听清楚了，就跟我走。”
许乐之看着他，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呼吸都带上几分滞涩。
拿她吃饭的东西来要挟她，让她去解释那两句“喂”？
她什么都没做，却要低这个头。
凭什么？
见她不动，他说：“选好了？家里也有画室，你可以在家工作。”
“蒋柏蘅！工作室是我用自己的积蓄开起来的，你无权干涉！”
“我能不能干涉，你不知道？”
许乐之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他的强权霸道。
这个工作室是她熬了许多通宵，花了不少精力才开起来的，里面的画作是她的心血与退路。
可这些，都是他动动手指就能碾碎的。
她在乎的东西就这些，他次次威胁时精准狠辣，捏住她的软肋。
心底那股火，被她硬生生压着，满腔余烬闷烧，灼得她头皮发麻。
余光里那半碗解酒汤，她忽然觉得可笑。
资本家给点甜头，竟令她受宠若惊。
应该惶恐才是。
她跟他上了车，一路无话。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走廊尽头，病房的门开了，几个人陆续出来，门又轻轻带上。
看这阵仗，跟温佳清玩得好的朋友都到齐了。
许乐之与蒋柏蘅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她刚走近，一道人影快步迎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她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耳朵里嗡了一声。
“赵雅琴！”蒋柏蘅严厉的目光扫向她。
赵雅秋下意识退后一步，却又气不过。
“佳清是接了你的电话才出事的。”赵雅琴指着她，“你明明知道她喜欢蒋哥，还有脸打电话去炫耀？你存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就是横插在他们之间的杂物。”
赵雅琴第二巴掌紧跟着扬起来。
这一次，手在半路上被抓住了。
许乐之攥紧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照你这么说，她喜欢我丈夫，我就该乖乖给他让位？破坏别人婚姻，还有理了？法律上可不认你那可笑的感情，只认那张结婚证。”
“配偶栏上没有她，她就永远是第三者。”
她甩开那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干脆利落。
顺带将心里那口闷气出了。
清脆的声响令大家都傻眼了，没想到许乐之这么虎。
赵雅琴捂着脸，整个人懵了，“你！你凭什么打我？”
“你又凭什么打我？”许乐之用同样的分贝顶回去。
赵雅琴转向蒋柏蘅，声音变了调：“蒋哥，你说她是来给佳清道歉的，她凭什么这么嚣张？佳清也没对她怎么样，她就这么容不下人？”
旁边一个男人也帮腔：“蒋哥，你和佳清这么多年的交情，真要为了这个女人......”
许乐之打断他：“什么这个女人，我和蒋柏蘅没离婚前，我就是你们的嫂子，嘴给我放干净了。”
她在心里冷笑。
原来如此。
拿工作室逼她来，不是像他说的什么解释清楚，是来道歉。
真是真爱无敌，其他人都是草芥。
这个歉，她不会道。
她看向蒋柏蘅。
蒋柏蘅也正看着她。
“过来。”他说。
她没动。
“跟我进去。”
“我不会道歉的，我没说过刺激她的话，这是我最后一遍解释。”
“许乐之，想过忤逆我的后果吗？工作室？”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有了蒋柏蘅的话，赵雅琴像吃了定心丸。
她嚣张地说：“可笑，许乐之就你还开工作室呢，当初你卖给我爸的那幅画，我早撕烂了丢垃圾桶了。”
许乐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结婚以来，他在外人面前多少还维持着一点体面，两人都是关起门来再斗，出了门也是一对正常夫妻。
平日里他们朋友聚会，就算他不装，也是表面平和。
今天，他在人前威胁她，演都不演了。
许乐之指尖蜷进掌心。
“欲加之罪。”她说，“我不会道歉。”
这些人堵在这里，不会管她做没做过，他们只信温佳清的一面之词。
她就是说破天，也是白说。
她转身要走，两个人横跨一步拦住她，人高马大，堵住她的去路。
“不道歉，今天你休想离开医院。”
许乐之站定。
堵在周围这些人，她一个个看过去。
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啊。”
“那就闹呀，在医院闹，把大家都引来评评理。”
她看向拦着她去路的其中一位。
“周先生，你们家公司最近要上市了吧？”她晃了晃手机，“不知道这事儿闹出去，会不会有点影响？”
都想看她难堪。
可以。
那就一起难堪。
赵雅琴嗤笑道：“自不量力，你以为这些消息能出得去这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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