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许乐之这次的妆造简单大气，长发尽数收拢，挽成端庄的低盘发。
这套晚礼服她虽不喜欢颜色，但衬得她肤色白皙，垂坠的面料贴合身形，落落大方，自带冷冽矜贵。
晚上蒋柏蘅坐在车里等她，侍者帮忙拉开后座的门。
她抬脚正欲坐进去，看到他身上的西服愣了愣。
他也穿黑色，额角重新包了一小块纱布。
她看了眼自己左臂上缠的纱布。
“登对”这词在她脑海浮现时，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瘆人的。
余光瞥见蒋柏蘅偏头看她，她扬起假笑，打招呼：“嗨，老公。”
蒋柏蘅看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冷淡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热脸贴冷屁股，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用口型无声吐槽：装，真装。
偏巧，他在车窗中看到她的倒影，将她行为尽收眼底。
他没回头，“面部抽筋就去找中医扎针灸。”
许乐之心动了一下，吓的。
他后脑勺按监控了？
不久后，车子驶入私人会所。
他们算晚到的，压轴出场，加上蒋柏蘅的身份，吸引全场目光。
许乐之面上笑着，与前来打招呼的人客套几句。
期间，她的目光在寻找齐教授的身影，无意间与不远处的林浔对视。
林浔隔空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
她笑着举了举，小抿一口。
蒋柏蘅交谈时看到她视线乱逛，顺着视线看到林浔，心里冷笑。
他低声警告：“老实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许乐之扯了扯嘴角，他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她不清白。
喝了些无酒精特调饮料，许乐之憋不住了，低声对蒋柏蘅说：“我要去卫生间。”
“不行。”
“憋急了，我......”
蒋柏蘅立即说：“去。”
他知道要是把许乐之惹急了，她能语不惊人死不休，身边都是人，他要脸。
许乐之回以微笑，转身离去。
从卫生间出来，许乐之沿路返回。
宴会厅布置的雅气，有艺术品，墙上挂着名画。
她放慢脚步欣赏。
一位太太拦住她的去路。
许乐之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王太太她知道，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喜欢收藏流水线行画。
魏琦说过这位太太打听过她，想看她的画作，问到了魏琦那边。
当时她看上的一幅作品已经被预定出去，加钱也不行，大概觉得被落了面子，不再问她的画作。
嫁入蒋家她很少去太太圈的茶会，邀请几次被她拒绝后，她们私底下就觉得她清高，太端着。
此刻她正端着香槟，掩唇轻笑：“这不是蒋太太吗？听说你平日里就爱闷在画室里涂涂抹抹的，应该少见这些名品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不会像我们附庸风雅，看个热闹吧？”
话里有瞧不起她的意思，许乐之也没恼，只是淡淡笑了笑：“王太太说笑了，这幅画是当代名家周老的《暮城》，笔力老辣。”
“那你说说，好在哪里？”王太太挑眉，俨然一副要看她出糗的模样。
许乐之从画的笔触、色调方面说了自己的见解，又补充了陈列方面的问题：“现在这盏顶光的显色指数不够，画面里原有的灰调没能完美显现。如果换成3000K的重点照明，从侧上方45度洗墙，肌理和体积感会彻底立起来。”
王太太愣住了，她听不懂这些专业词汇，想强词夺理，又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说得好。”旁边传来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许乐之循着声音看去，是齐教授，她笑着打招呼：“齐教授好。”
齐教授认出她，投来赞赏的目光，“上次你去参加了我的艺术沙龙，没想到你就是柏蘅的妻子。刚刚路过听你说了，没错，顶光吃掉灰调，是陈展的大忌，可惜很多人只认画作的价格，对它的摆放不在意。”
“你的《松鹤云归》我后面去美术馆指导工作时看到了，笔触干脆利落，色调沉稳克制，画面留白很有韵味。可惜布展灯光和摆放位置不好，还好后来调了位置，去到它该去的地方。你底子很扎实，听说也是美院毕业的？”
许乐之点头，语气自然：“是，我是中国画系的，主攻山水画专业，算起来，还是您半个学生，当初选修了您的写生选修课，做了不少笔记。”
齐教授恍然，笑道：“那可真是缘分。”
“和您交谈很投缘，我还想多向您学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许乐之继续说，“我在沪城开了间工作室，平日里摆放我的画作，距离美院不远，您要有时间，路过了可以进来坐坐，喝杯茶，主要是想请您帮我掌掌眼。”
齐教授痛快地答应了：“行，我有时间去转转。”
临别前，许乐之递上自己的名片，见齐教授收好，她松了口气。
王太太已经不见踪影。
她真要谢谢王太太这番“刁难”，让她有了与齐教授交谈的机会。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再回去，她找了蒋柏蘅好一阵，才在角落的沙发上找到他。
他目光紧盯着走进来的她，冷漠地问：“去哪了这么久？”
“出来遇到熟人，谈了几句。”
他轻嗤，“熟人？姓林的熟人？”
许乐之一阵莫名其妙，她搞不懂他在阴阳什么，闭口不答。
他起身，理了理西装，“回去。”
他来也只是露个面，简单致辞，他不在大家反而放得开。
许乐之跟在他身后走出宴会厅，心里的事了结一半，与齐教授也算是认识了，多个人多条出路。
“柏蘅，真巧，你也在这里？”
迎面走来一位穿深灰色中山装的青年男人，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助理。
许乐之礼貌性地扫过一眼，却怔住了。
男人的面容与蒋柏蘅有几分相似的轮廓，尤其是那两道浓眉与深邃的眼窝，几乎如出一辙。
她细想之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号人物。
她的步伐随着蒋柏蘅停住。
“不巧，表舅特意等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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