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熟悉的眼神
土地庙并不难找。
两人到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来往香客络绎不绝，门口还有几个挑着扁担的小贩。
若不是提前知道，谁能想到这个后面居然还藏着一个黑市入口。
还真是大隐隐于市。
黎想抬头看了一眼。
庙门不算气派，甚至有些旧，香火的味道从里面一路飘出来。
两人跟着香客进去。
前院供着土地公，香炉里插满了香，旁边还有人在求签解签。
黎想想了片刻，也认真上了柱香。
拜完以后，对上裴云逸的眼神，她嘻嘻笑了：“来都来了。”
裴云逸看了一眼，也笑着跟着上了一炷。
随后朝黎想笑笑：“既然来了。”
两人没有立刻往后院走，而是在前面绕了一圈。
庙里除了几个负责添香扫地的人，并没有看见什么修士，更没有人守在通往后院的地方。
直到避开人群，从一处偏门绕过去，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后院比前面小很多，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黎想左右看了一圈，有些不可置信：“就这儿？”
裴云逸也跟着看了一圈，视线很快停在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上。
旁边两间的门都开着，唯独这一间紧闭，门前也比其他地方感觉许多，不像是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地方。
院角坐着个正在整理香烛的老人，方才他们进来时始终没有抬头，直到裴云逸往那间屋子多看了两眼，才不紧不慢开口：“后院不是给香客来的。”
语气听着没什么特别，像是庙里人见惯了走错地方的香客，随后提醒一句。
黎想隐约觉得不对，从袖中将那块木牌拿了出来。
老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人一直留意着老人，见此也走了过去。
裴云逸行了一礼：“老人家，我们不是来上香的。”
老人这才抬起眼。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了片刻，最后落到黎想手上的路引上。
“给我看看。”
黎想将木牌递过去。
老人翻到背面，看见花纹后很快还了回去。
“这块路引已经不能用了。”
“不能用了？”黎想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一个多月前还用过呢。”
老人重新低下头去：“那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这下麻烦了。
黎想眉头更紧，他们实在没想到这路引居然会更换。
若是周明远用的是同一款路引，那么他们这次偏偏就赶在了刚换完的时候。
裴云逸又问道：“那么新的路引从哪里拿？”
老人仍旧没抬头：“谁带你们来的，便去找谁。”
……沈夫人都不住沈家了，很难拿到新的路引吧。
正在苦恼时，最里面那间一直紧闭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了很轻的动静。
像是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闩。
她和裴云逸几乎同时看过去。
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黎想后背便蓦地窜起一阵凉意。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妖气缠在那人周身，同妖市里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眼前这个人的更重一些。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
那里面还有她自己的妖气。
很浓郁，几乎融到了他的骨子里。
黎想几乎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就是他，那个妖市里捉了她的人。
视线渐渐上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身形高挑却过分清瘦，一袭深色长袍松松垂在身上，衬得肤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
眉眼生得极浓，眼窝略深，睫毛却很长，半垂着眼时带着一点挥之不去的倦意，偏偏唇色又深，压在那层病气之上，反而显出一种近乎浓丽的漂亮。
……和妖市见面时的长相不同。
黎想原本只想确认身份，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多停了两秒。
裴云逸很快便察觉到了，他侧过头，看了黎想一样。
她没有注意，她现在所有心思都落在那人身上。
而门口的男人原本也只是随意扫了两人一眼。
直到视线落在黎想身上，他的神情明显停了一瞬。
像是闻到了什么。
下一刻，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睛一点点抬了起来。
黎想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这人看着自己的方式变了。
那道视线从她脸上慢慢落下，又重新抬起来，停留的目光毫无遮掩，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专注。
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又像是在思考，该怎么重新拿到手里。
黎想皱起眉，而裴云逸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往前半步，不偏不倚挡在她面前。
男人的视线被截断，这才终于落到裴云逸脸上。
裴云逸脸上的神情依旧很平静，甚至看不出明显敌意，只是整个人已经彻底挡在了她和那人之间，连方才还自然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收紧。
他太熟悉刚才那种眼神了。
想要靠近。
想要据为己有。
甚至已经在心里已经划出了不容旁人插手的位置。
这些东西，他自己藏得久，压得深，所以几乎不用多想，他就能知道那人刚才看着黎想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个男人根本没想藏。
被裴云逸挡住以后，他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要越过他的肩重新看向后面的人。
裴云逸也跟着侧了一步。
正好再次挡住。
男人终于笑了。
那一点笑意落在苍白精致的脸上，非但没让人觉得温和，反而莫名显出几分阴郁。
“你们也是来黑市的？”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男人也不恼，只是看向黎想手中的路引。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视线落在黎想握着木牌的皮肤上。
黎想有些不自然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这个路引……好像已经失效了吧。”
男人缓缓靠近两人，黎想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裴云逸身后藏了藏。
裴云逸察觉到她的动作，眼底最后一点温和也淡了下去，看向男人时，眸中已经带上了刺骨冷意。
男人好似无所觉。
“娘子若是真想进去，我可以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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