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今天换我照顾你

黎想和岑舟回来的时候，两个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样。

方才岑舟把她叫出去，是因为送花笺的时候遇见了个看起来很符合他想象的姑娘。

人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黎想原本还以为这次总算能有点进展。

结果岑舟在附近磨蹭了半天，最后连上前说句话的兴致都没生出来。

回来路上，他自己也有些郁闷。

“我是不是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黎想也答不上来。

她现在已经不敢随便替岑舟下结论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才第二次出来呢，找不到就慢慢找，又不是今天非得找到。”

岑舟叹了口气，跟着她往院子里走。

只是两人才刚踏进门槛，黎想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出去的时候桌上虽忙，却还算整齐。如今几个竹筐已经被完全挪开，原本分好的花笺重新堆回桌面。

裴云逸站在桌后，正低头一张张重新核对花号。

许禾也回来了，脸色明显比早上难看不少，却没空发作，一边翻册子一边吩咐刚进门的人把其中几批重新送去西廊。

黎想脚步一下停住：“怎么了？”

许禾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她显然有些生气，却没有立刻冲他们发火，只抿唇问：“午后主园是不是送过新的分区？”

黎想怔了一下。

下一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册子，那张被她顺手夹进去的纸还好端端地躺在里面。

……完蛋惹。

黎想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连忙将那张纸抽出来：“在我这里。”

许禾看见以后闭了闭眼。

岑舟也终于反应过来：“啊，刚才那人。”

“嗯。”

黎想这会儿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离开之前还在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却没想到忘掉的是这张纸。

许禾接过去迅速看了一眼，压着火道：“东亭午后已经不用了，刚才那一批还全按旧地方送，外面已经退回来不少，还有人跑过去以后找不到自己的花笺。”

黎想听得头皮发麻：“对不起，是我的错。”

“先别说这个。”

许禾已经重新把纸铺开，指了几个花号：“送错的先挑出来，能追回来的重新送，已经被退回来的放这边。我去解释，晚一点看主园怎么记。”

她说话速度比平时快了些，显然心情不好，却始终很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岑舟立刻走过去：“我来送。”

许禾看了他一眼：“先别乱跑，等分完再拿。”

岑舟老老实实停下。

黎想也赶紧走到桌边，才发现裴云逸面前已经堆了不少重新挑出来的花笺，显然她回来以前，他已经处理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袖口沾了点墨，桌边那杯茶也早就凉透了。

黎想看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心里一下更不是滋味了。

她出去的时候还想着就离开一小会儿，结果就这一会儿给他们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黎想低下头，伸手便去拿他面前的那一摞。

“我来吧。”

裴云逸却先按住了最上面的花笺：“别急。”

“怎么能不急。”黎想抬头看他，“这本来就是我弄出的麻烦。”

裴云逸看了她一会儿，才温声道：“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黎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不是？”

“东亭午后一直没有新的花笺送来。”裴云逸将手里那张重新放进竹筐，语气依旧平静，“若我早些察觉，应该能发觉分区有变。”

黎想愣住，她清楚这话其实毫无道理。

他不知道有新的分区，并且一个人在这里忙四个人的活。

他说的这些，不过就是为了替自己揽去责任，让自己少些自责。

“你这算什么责任？”

裴云逸还没说话，岑舟已经在旁边低声开口：“是我把她叫走的。”

黎想回头看他。

岑舟站在桌边，神色满是愧疚，显然也觉得这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我要是不叫她出去，也不会把东西带走。”

“唉，也是我自己忘了的，怪不了你。”

“可——”

“好了。”许禾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

她抱着重新分好的竹筐，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准备在这里分错分到天黑吗？”

黎想闭嘴了，岑舟也闭嘴了。

许禾将竹筐塞到岑舟怀里：“既然都有责任，就先把事情弄完。你先送这些，剩下的我去送。你们两个留下继续分，别再错第二遍。”

岑舟点点头，转身就跑了。

黎想也没再继续纠结，低头开始核对。

忙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黎想抬起头。

闻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到了门口，手里甚至还拿着刚才外面买回来的东西，整个人悠闲得和院里这几个人格格不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闻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我只是路过。”

“你来得正好。”

“我觉得不太好……”

“少废话。”黎想已经拿起一沓花笺塞过去，“送西廊去。”

闻砚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花笺，又往桌边扫了一眼，看见裴云逸袖口上那点墨，难得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去送东西了。

有了个现成的帮手，后面的速度总算快乐不少。

岑舟在几处收笺处跑了好几趟，最后一次回来时额前全是汗，许禾正站在桌边同主园来的人解释刚才的问题。

对方语气算不上好，她也没有争辩，只是答应在结束前全部处理好。

等人走了，岑舟才把空竹筐放下。

他本以为许禾多少会骂他们一顿。

毕竟这份活最后被扣钱的是她。

可许禾回来以后除了刚开始脸色难看些，后来几乎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似乎情绪很快便处理了个干净。

岑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许禾正低头整理册子，察觉到视线后抬头：“你看我做什么？”

岑舟立刻移开视线：“没什么。”

许禾也没追问，只将旁边的竹筐递给他：“还有一趟。”

等最后几批花笺全部送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黎想放下笔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裴云逸，他从她离开后就一直在忙碌。

整个人看着虽然端端正正的，但是眉眼中明显带了些疲惫。

黎想心里的那点愧疚顿时又冒了出来。

她伸手把裴云逸面前最后几张花笺拿了过来：“剩下我来吧。”

裴云逸看向她：“已经没多少了。”

“没多少也给我。”

黎想将东西全都拿到了自己面前，又顺手将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拿走，“还有这个也别喝了，我重新给你倒。”

裴云逸微微一怔，黎想却已经起身往旁边去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过了一会儿，唇角才一点点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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