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原来只有我不知道

黎想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忽然空了一下。

“所以……”

她把杯子慢慢放回桌面，语气都跟着谨慎了起来。

“我这三天梦里的裴云逸，都是真的？”

“当然啊。”女系统甚至比她还意外，“宿主不知道吗？”

黎想：“……”

她应该知道吗？她咋知道呢？

谁家正常人做梦会默认梦里的人也是真人啊？

有那么一瞬间，黎想甚至觉得系统公司的员工培训是不是有问题啊？

但想想当初是自己报名排队了那么久才轮上的机会。

又将吐槽憋了回去。

只要简单回想一下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黎想笑都笑不出来。

前两晚都还能装死吧，昨晚是真的不行。

她现在完全不敢仔细回忆，只要想起自己坐裴云逸腿上还不让人家走，就足够她当场换个世界重新穿越。

偏偏就在这时，裴云逸从前面的摊子回来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撞在一起。

黎想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打招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裴云逸脚步明显停了一瞬。

非常轻微，但黎想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隐约觉得不对。

他走到桌边，将刚问回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两句，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被黎想一直盯着以后，视线明显开始有些无处安放。

“怎么了？”

黎想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裴云逸确实和前两夜不太一样。

前两晚虽然也会僵，也会莫名其妙地看她，可基本自己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有昨晚。

她贴过去时他开始会躲，甚至脸颊相贴时还主动后避了一点。

今天早上也奇怪得很。

叫住她以后半天不说正事，之后又一路欲言又止。

黎想越想这些细节，心越凉。

很好。

她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裴云逸应该也是前两晚结束以后才发现了什么，至少第三晚开始以前，他就已经知道那个梦是真的。

今天早上纠结了一早上要不要和自己说吧！

毕竟自己昨天又是坐人家腿上，抱脖子整理衣服，最后还……

黎想及时掐断思绪。

不想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就要嘎巴在这儿了。

她默默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裴云逸仍然看着她。

“黎想？”

“没事。”她把杯子放下，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挺好，挺好的。”

裴云逸：“……”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裴云逸最开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午后重新上路时，黎想看起来仍旧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照样会和小满说话，偶尔看见新奇的东西也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就连玉佩再次没结果，她都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明日再想办法。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细微的东西变了。

经过一条人多的窄巷时，黎想原本已经习惯性地往他这边靠了点，肩膀几乎快碰上他的衣袖，却在最后一刻忽然换了个方向，转身绕到了小满另一边。

动作并不明显。

小满甚至毫无察觉，还在和她说前面那间铺子的老板有多难打交道。

裴云逸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脚步慢了一瞬。

黎想是不是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今日从客栈出来以后，她明明一直都很正常，甚至早上还把肉饼分给了他。

那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谁告诉她的？掌柜？还是她后来自己发现了什么？

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所谓共梦。

只是在今天醒来以后，忽然觉得昨夜那些事情做得太过，开始后悔了。

最后这个念头让裴云逸的神色沉了一点。

昨夜她坐在他腿上是没有后悔，抱着他脖颈的时候也没有，脸颊贴过来时甚至还嫌他往后退，说自己没有贴够。

最后那个吻落下时，她也没有半点犹豫。

如今醒来以后，却忽然连衣袖都不愿意碰他了。

裴云逸知道自己这样想毫无道理。

黎想若不知道那是真的，昨夜自然可以没有任何负担，今日无论她是知道了真相，还是单纯觉得那些梦太过亲密，开始想和他保持距离，都没有任何错。

这些事情裴云逸想得明白。

可明白并不代表能够接受。

尤其当黎想走在小满身边，仍旧能够自然地和他说笑，甚至为了避开迎面抬货的几个半妖，往小满那边靠得更近了一点时，裴云逸胸口那点原本还能压住的不快终于越来越沉。

她不是忽然不喜欢和别人靠近。

也不是一觉醒来便觉得所有接触都不合适。

她只是在避开他。

为什么？

因为昨晚？

因为那个梦？

还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同他那么亲近？

裴云逸越想，心底那点情绪便越发不受控制。

明明昨夜还是她先靠近的。

这个念头出现得极其不讲道理，裴云逸甚至在想出来的一瞬间便知道不该，可它还是牢牢堵在那里，怎么都压不下去。

是黎想先牵他的手，先抱他，先一次次靠到那么近，也是她让他知道原来被她毫无防备地依赖、触碰，会是一件那么让人难以割舍的事。

他才刚刚开始习惯。

甚至昨夜躺下以前，还在想着若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至少那个偷来的吻也足够自己记很久。

结果不过一夜，她便想突然反悔了一样，把那些东西全部收了回去。

裴云逸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近乎迁怒的怨气。

若今日一定会这样，昨夜为什么还要那么靠近他？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已经知道那是真的以后，做得比前两晚更加过分？

为什么让他尝到以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去？

这些想法一个比一个难看。

裴云逸却控制不住。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昨夜那个额角的吻偷得实在太轻。

早知道今日会连碰一下她的衣袖都困难，当时是不是应该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沉默了。

昨夜他还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贪心。

如今却第一次发现，原来所谓满足根本就是假的。

真正得到一点以后，只会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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