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输了就要挨打
苏文正这回反应过来了。
刚才他还当萧若风要替钱筠说话，听到要查精盐囤在谁手里，才明白三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钱筠拿百姓说事，想让朝廷多出银子，真要查下去，他敢说那些精盐都是百姓买的？
“三殿下说得对，臣也赞成先查。钱大人说六十文一斤亏待了百姓，那就先弄清楚，这些盐到底在谁手里。查明白了，朝廷也好定价。”
钱筠想说，他提的是回收价，怎么就扯到查官员头上去了？话
还没出口，独孤静已经站了出来，“陛下，臣请把这件事交给门下省彻查。”
他才当上侍中没多久，张嘴就要查精盐。
李仁卿那边的人听得心里直跳，刚才有几个还想跟着钱筠再往上抬抬价，这会儿连话都不敢接了。
当年独孤静出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没少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换成他们受了这几年的罪，现在有机会查当初害自己的人，还会手软吗？
独孤静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一个人站出来跟他争。
他刚领了侍中的差事，手底下连人都还没配齐，钱筠他们已经不敢让他碰盐了。
独孤静扫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朝廷现在用的盐业制度，还是臣当初定下的。”
“盐场的账怎么记，盐引怎么发，臣都熟。陛下把差事交给臣，臣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钱筠一听，心里更急了。
多少盐场管事和盐引官是独孤静当年提拔上来的，这些人里只要有几个还念他的好，把手里的账拿出来给他看，他们囤盐的事就捂不住了。
再说独孤静熟的是整套盐业的规矩。
旁人拿到账，还得去问这批盐从哪儿来的，他翻几页就能看明白。
真让门下省查下去，别说八十文了，那些盐还能不能留在手里都难说。
钱筠赶紧上前一步。
“陛下，现在民间已经因为盐价闹得不安稳了，再大动干戈，恐怕更不好收拾。”
“臣以为，就依三殿下说的，六十文一斤回收。要是真没人肯卖，到时候再议价也不迟。”
苏文正看了他一眼，刚才说六十文对百姓不公平的是你，现在说六十文就行的还是你。
就是贱呐。
还得独孤静这种狠角色出面收拾，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个几斤几两了。
景帝点了点头，“既然是三皇子提出的，就由三皇子负责。六十文一斤，先照这个价收。”
萧若风领了旨，独孤静也没再提查盐的事，拱了拱手就退回去了。
景帝看着他，心里很是满意。
才把人弄回来，立马就用上了，独孤静听得明白朕要干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
至于以后，朕能把他弄回来，也能要他的命。
他在外头待了这么些年，心里清楚自己这个侍中是怎么来的，翻不起什么浪花。
李仁卿身边那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独孤静回来了，门下省和东厂也拦不住，现在连压在仓里的精盐都只能亏着卖，偏偏还得赶紧卖，免得独孤静哪天真来查。
景帝心情大好，抬手宣布退朝，又让萧若风、苏文正和独孤静跟他去养心殿。
……
李仁卿一党出了宫，一个个阴沉着脸，心里比吃了屎还难受。
刚才在殿里谁都不敢再争，这会儿看身边都是自己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相爷，您怎么能答应呢？门下省也就算了，东厂一设，咱们以后连太监都得防着。刚才江大人还在跟陛下争，您怎么就先松口了？”
李仁卿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脚步一下停了。
“不答应怎么办？让陛下把段会的案子查到底，跟陛下鱼死网破？”
“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敢说，刚才在殿上，谁敢站出来问问，那份名单上有多少人？”
李仁卿见没人答话，又接着问了一句。
“陛下肯把案子交给刑部，是咱们刚才在殿上点了头换来的。你们觉得不划算，谁愿意进宫去说，刚才答应设东厂的话不算了？”
那人脸色一僵，没接话，边上几个人原本也想埋怨两句，一听提到段会，也都把嘴闭上了。
李仁卿看着他们，越看越来气。
陛下大抵不会赶尽杀绝，朝里那么多人一下全换了，差事也没人办。
动不了所有人，还动不了他李仁卿？
真要杀鸡儆猴，他就是那只鸡。
娘的，一群王八蛋，合着他们谁都不怕，就等着他去死是吧？
没人再敢提东厂，有人转过头去找钱筠，“钱大人，朝廷压到六十文一斤，您怎么也答应了？”
“我们花了多少银子买进来的，您心里也有数。仓里那批盐全按这个价卖出去，我们不得亏死？”
钱筠听得都无语了。
刚才他站出来跟三皇子谈价的时候，怎么不见这几个人帮他多说两句？
“你们的意思是，让独孤静去查？盐场管事和发盐引的官，好些都是他当初提拔的。”
“他真去问，什么账问不到？你们谁敢让他查，现在就回去请陛下把差事交给他。”
那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
亏钱归亏钱，真让独孤静顺着盐场查到自己头上，那时候赔进去的恐怕就不止这批盐了。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
今天上朝之前，他还在想能不能让朝廷把那些盐按原价买回去，现在叫钱筠这么一问，连他都觉得，六十文有人收就赶紧卖吧。
李仁卿见他们总算安静了，这才冷声开口。
“这次是我们输了，输了就要挨打。眼下还远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亏些钱，让出一些权力，咱们也就伤筋动骨一下，还撑得住。”
他说到这儿，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人，刚才还忙着找人撒气的几个，这会儿总算肯抬头听他说了。
“你们还在这儿算一斤盐亏了多少，三皇子今天已经拿到了开府的权。等他府里再多几个能出主意的人，往后吃亏的还会少吗？”
李仁卿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的关键是摁住三皇子，只要储君还是太子，我们的基本盘就没事。”
“扶持太子继位登基，今天损失的这些东西，到时候轻而易举就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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