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那你们儿子为何杀人灭口？
大牢里，李沐白三人挤在一间牢房中，谁都没了昨晚的兴奋。
江玉郎靠着墙，想起张深那张脸，还是有些发懵。
“咱们杀的明明是汪潭，怎么就变成张深了？”
“他们长得一样，你能分出来？”
赵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赶紧挪到李沐白身边。
“你爹派来的人呢？让他出来说清楚，总不能把咱们扔在这里吧？”
李沐白脸色难看，半天没接话。
他也想找那个人，可如今被关在这里，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上哪儿找去？
想到三皇子那句杀人灭口，他心里越发不安。
自己明明是来帮父亲办事，怎么最后，连父亲都被牵扯进去了？
……
与此同时，京都朝堂上，也正吵得厉害。
江州粮价的消息已经传回，官粮每斤五十文，比那些粮商卖得还贵。
太子一系的官员哪里肯放过，接连出列弹劾。
“陛下，朝廷派三皇子去江州，是让他赈灾救民，他却带头涨价，灾民如何吃得起？”
“那些粮商原先卖三十文，已经让百姓难以承受。如今官粮涨到五十文，下面的人岂不跟着涨？”
景帝坐在上面，听得眉头紧皱。
他往林镇岳那边看了一眼，林镇岳同样满脸疑惑。
老三到底在干什么？
临走时说得好好的，到了江州，怎么反倒把粮价抬上去了？
苏文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三皇子那边连封解释的信都没有，他们纵然想帮着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仁卿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走了出来。
“陛下，江州离京都甚远，其中或许另有缘故，臣以为，应当派人前去查明。”
景帝看向他：“你觉得派谁合适？”
“监察大夫梁红章，素来负责监察百官，由他前去，再合适不过。”
景帝看着李仁卿，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
梁红章是他的人，去了江州，老三稍有差错，便会被他拿来做文章。
可监察官员奉命查办此事，合乎规矩，景帝也没法直接驳回。
“准奏，让他尽快动身。”
退朝后，景帝将林镇岳与苏文正留了下来。
进了御书房，他便忍不住问道：“老三可曾给你们送信，说过为何涨价？”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林镇岳皱着眉道：“砚舟也在江州，这两个凑在一起，多半是想了什么办法，只是消息还没送回来。”
“什么办法，要把粮价涨到五十文？”
景帝越想越头疼，朝堂上那些人已经恨不得立刻将老三押回来问罪，再这么闹下去，他也不好一直压着。
苏文正想了想，开口道：“陛下，还是等江州的消息吧。三皇子知道赈灾有多要紧，林砚舟也清楚此事关系到林家，想来不会胡来。”
三人商量了许久，也没商量出结果，只能先等着。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州送来的奏折到了右丞相府。
苏文正看过之后，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拿着奏折便进了宫。
景帝原本还在发愁，接过来才看了几行，身子便坐直了。
等看完赈灾的办法，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妙，这法子好！”
把官粮价格抬高，让附近州府的粮商看见有利可图，自己把粮运进江州。
粮食多了，江州那些粮商便没法再联手抬价，朝廷也省去了调粮的麻烦。
他们在京都商量半天，都没想出这么个办法。
“又是林砚舟这小子想的？”
景帝往后看去，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朕就知道，让他去江州，准能帮上忙。这小子平日看着不着调，真遇上事情，还真有办法。”
苏文正也笑了笑：“三皇子在奏折里写得清楚，办法是林砚舟提的，后来查出汪潭被人顶替，也是意外所得。”
“便是没有汪潭这回事，照他的法子，赈灾也能办下去。”
景帝又看了一遍，方才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如今越看林砚舟越顺眼，这么棘手的事情，到了那小子手里，竟然便给解决了。
苏文正却收起了笑，提醒道：“陛下，还有一件事。一州刺史被人顶替三年半，吏部竟然始终没有发现，这是重大失职。”
景帝的目光落到奏折后面，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尚泽这吏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苏文正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梁红章，是陈尚泽的妹夫。”
景帝抬起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传旨，召百官午朝。”
没过多久，刚吃完午饭的百官，又被召进了宫。
陈尚泽还在跟旁人打听出了什么事，景帝已经将奏折放到了面前。
“江州刺史汪潭，被一个叫张深的人顶替了三年半。张深占着刺史府，娶妾敛财，汪潭却一直被关在地窖里！”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陈尚泽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景帝已经看向了他。
“吏部每年考核官员，都考核了些什么？一州刺史换了个人，三年半都没发现，你这个尚书干什么吃的？”
陈尚泽赶紧出列跪下。
“陛下，臣……”
“吏部若肯认真核查，何至于让张深逍遥至今？”
苏文正直接接过话，旁边几名官员也跟着出列，请求追究吏部失职之罪。
陈尚泽急得额头冒汗。
官员考核确实归吏部管，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冒充刺史？
他想把地方隐瞒不报的缘由说出来，景帝却根本没给他机会，又追问起这些年的考核文书。
李仁卿正想上前解围，殿外忽然有人求见。
一名大理寺官员捧着奏折，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江州急报，三皇子命人快马送来的。”
景帝让人呈上，本以为又是赈灾的消息，谁知看了没多久，脸上的怒色便更重了。
“李仁卿，江诚，赵丰吉，你们自己看看！”
奏折被扔了下来，李仁卿赶紧捡起。
江诚与赵丰吉凑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三人脸色全变了。
李沐白三人带人潜入刺史府，杀死张深，当场被羽林军拿下。
人证、尸首，都在三皇子手里。
景帝盯着他们，沉声问道：“汪潭被顶替这件事，是不是也有你们的手笔？”
李仁卿赶紧跪下：“陛下，臣冤枉，臣对此毫不知情！”
江诚与赵丰吉也慌忙跪了下来，连声喊冤。
他们知道儿子去了江州，可谁能想到，这三个畜生，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
苏文正走上前，看了眼奏折，又看向跪着的三人。
“你们说自己不知情，那你们儿子为何深夜闯入刺史府，杀张深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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