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这也能中进士？
出了青楼，萧樱雪脸上的笑意便没了。
“这个汪潭，简直就是个贪官！九个小妾的娘家，竟然占了六十万亩田地，也不怕撑死！”
魏三跟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他方才还羡慕刺史大人会享福，如今想想，人家享福的银子，怕是没少从百姓身上刮。
林砚舟摸着下巴，却没立刻接话。
萧樱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按那些姑娘的说法，汪潭跟原配夫人感情很好，因为夫人病逝，受了打击，才性情大变。可既然这么在乎她，怎么会对她留下的孩子那么差？”
林砚舟皱着眉，越想越觉得奇怪。
“人没了，孩子还在，多少该照顾些吧？就算自己不愿见，也不能任由小妾欺负，连孩子的命都要靠舅舅护着。”
萧樱雪想了想，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方才在里面，她只顾着恼火，倒没往这上面想。
魏三却在旁边开了口：“少爷，会不会是那些小妾搞的鬼？”
两人都看向他。
魏三顿时来了精神：“话本里都这么写，嫡子不死，庶子怎么上位？那些小妾吹吹枕边风，说几句坏话，时间长了，刺史大人没准真就信了。”
林砚舟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懂啊。”
“嘿嘿，小的平日也就看看话本，打发打发时间。”
萧樱雪有些无语，倒也觉得这说法有些道理。
宫里为了争宠，什么事情没发生过？她以前听过的那些事，可比话本里写的还狠。
林砚舟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明天去找曹进问问便知道了。”
几人正往前走，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官府也涨价了，一斤粮食五十文，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我刚去看过，告示都贴出来了，五十文一斤，少一个铜板都不卖。”
几个百姓迎面走来，一个提着空布袋的汉子越说越气，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街口。
“粮铺已经够黑了，官府比粮铺还黑，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听说是三皇子下的令……”
“谁下的令又怎么了？难不成他是皇子，我们就不用吃饭了？”
萧樱雪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过去说话，林砚舟却先拉住了她。
“走，去找三皇子。”
等那几个百姓走远，他才低声感叹：“下手还挺快，这么一会儿，告示都贴出来了。”
萧樱雪却高兴不起来。
百姓刚才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三哥才来江州多久，便已经被骂成这样了。
“林兄，你真有把握？这事可不能开玩笑，若是粮价降不下来，三皇子怎么办？”
林砚舟看她一脸担忧，很自然地抬起手，搂住她的肩膀。
“三皇子还有别的选择吗？不用这个办法，粮商不肯卖粮，逃荒的百姓回不来，赈灾根本进行不下去，拖下去才是真要完蛋。”
“可如今百姓都在骂他……”
“先骂几天，等粮价降下来，百姓买得起粮了，自然会改口。放心，我收了钱，肯定不会坑他。”
萧樱雪偏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到哪里都要勾肩搭背。
一路上占了她多少便宜了，如今出了青楼，又这么搂着她，偏偏她还没法说。
堂堂公主，哪是你能随便搂的？
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她往旁边挪了挪，林砚舟却以为她还在担心，手反倒搭得更稳了，还拍了拍她的肩。
“别愁了，等事情办完，让你三哥请咱们好好吃一顿。”
萧樱雪都懒得纠正了，只催他赶紧走。
三人到了萧若风住处，没有从正门进，魏三过去找人通报，没多久，便有人从侧门把他们领了进去。
萧若风还没歇下，正跟苏松林商量事情，见几人回来，立刻让人上茶。
“林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外面都在骂你了，我听见了。”
萧若风端茶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说得轻巧。”
“骂归骂，粮总得让人运进来。”林砚舟坐下，“汪潭那边没拦着？”
“拦着？”
萧若风冷笑了一声。
“那狗东西巴不得我出事。我说粮价上涨由我负责，他生怕我反悔似的，当即便让人写告示，下令通告全州，动作比之前催他赈灾时快多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又冒出一股火。
先前让汪潭出面，给那些地主粮商施压，对方推三阻四，一会儿说不合规矩，一会儿又说怕逼得粮商关门。
如今听说他要把官粮涨到五十文，竟然连劝都没劝一句。
林砚舟听得直乐：“他愿意帮忙传，那就让他传，省得咱们费事。”
萧若风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家伙真是半点都不着急，挨骂的又不是他。
“我已派人去附近州府，把江州的粮价传出去，仓库的事情也在办。”
林砚舟点点头：“那就等消息，剩下的事情，急也没用。”
他说着端起茶杯，想起在青楼听到的事情，又把杯子放了下来。
“对了，你来江州这些天，跟汪潭打过不少交道吧？跟我说说他。”
萧若风以为他查到了什么，坐直了些。
“怎么，你那边有消息？”
“打听了些，都说他以前是个好官，后来夫人病逝，便变了。你跟他来往，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萧若风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
“说起这个，我还真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樱雪赶紧问：“什么？”
“汪潭是进士及第，按理说，学问总该不差，可此人说话，实在没什么涵养。”
萧若风回想这几日的接触，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开始我只当他是在外做官久了，不耐烦应付我，后来才发现，他的字也写得极差。”
萧樱雪一愣：“字写得差？”
“何止是差，今日粮价的告示，是他亲自写的，几十个字，便写错了四个。”
林砚舟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进士及第，几十个字，错四个？
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松林在旁边点了点头：“后来又找了人重新誊写，才拿出去张贴，否则百姓看见，怕是还要闹出笑话。”
萧若风起身走到书案旁，取过一张纸。
“我把原稿留下来了，准备回京时给父皇看看。他这进士，到底是怎么考上的？说不定，是李仁卿当年动过什么手脚。”
他将那张纸递给林砚舟。
“林兄，你看看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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