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摊牌
“年纪不大，胆子真是不小啊！”
老头子嘴角撇出一个凶恶的笑容。
“既然你清楚老夫在油尖旺是怎么发迹的，那么今天大摇大摆地闯入老夫的地盘，废了我的王牌，就不怕我现在就叫人把你宰了，把你的脑袋送到石耀堂那里换两千万花红吗？”
站在江舟后面的阿强和阿明。
本来就紧张的神经被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阿强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伸手去拿腰间的硬物。
可江舟稳稳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
低头吹散了上面的茶沫之后，喝了一小口。
品着上好的铁观音茶汤。
喝完之后，江舟把茶杯放回原位。
“杀了我来换花红？”
江舟笑着迎上了白头坤吃人的目光。
“坤爷，先不管藏在博古架后面的六个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的死士能不能靠近我。你觉得我江舟对你一无所知，就敢自己一个人前来吗？”
说到这儿，江舟的身体略微向前倾了一些。
“两年前，在油尖旺的一个雨夜里。”
“你刚从英国伦敦大学商学院毕业回来的儿子白展文，把车开到了窝打老道的天桥下面，三辆没有牌照的大卡车把他的车堵在了路旁。
“六个蒙面持枪的人强行破门将他拖走，并开出五千万的天价赎金。
江舟顿了顿。
“你当天晚上就让手下把五千万现金装进三十多个大皮箱送到那里，但是后来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你儿子那被折断了双腿的尸体就从西九龙避风塘里浮起来了。”
“别人认为是境外大圈帮干的脏活，但是白头坤心里最清楚，在那天晚上负责绑票的黑星五四手枪是从新义安石耀堂私人军火库中流出的。”
“绑匪头目在撕票之前给石耀堂打的请示电话录音带至今还被锁在你办公室的暗格保险箱中。
“这几年如果不是你们东兴社内斗的话，你的堂口一直被新义安的那条疯狗压制，以你的脾气，应该早就带着人把石耀堂的祖宅给炸毁了吧？”
老头子阴冷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整个人突然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这是白头坤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件事！
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让手下几十个心腹去查，最后查到的线索指向石耀堂的时候。
但是由于社团内部权力斗争激烈，几个保守派元老强行将此事压制下去。
硬逼着他捏着鼻子吞下这口断子之恨！
这事儿在香江知道的不超过五根手指头。
就连跟在身边十年的心腹阿威也不知道全部的情况。
眼前这个刚从内地飞机落地的年轻人，到底是哪里翻出来的？！
白头坤紧紧的握着拳头。
他一直看着江舟。
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
过了一阵子之后，白头坤脸上的杀气才慢慢消失。
老江湖到底是血雨腥风中长起来的狐狸。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空气之后，他又坐在了木椅上。
“有点意思。”
白头坤冷笑道。
“江先生背后的情报网比老夫想的要广泛的多。既然你已经把老夫的家仇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了。”
“直接说吧，你费尽心机废掉我的拳手，逼我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舟神色不变，用食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替你打下周三的公海拳赛。
青年语气淡然。
“只要我站在八角笼里，东兴社就能赢下全部比赛，作为交换，我还能帮你省下原本准备支付给帕克的三千万出场花红。”
白头坤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仰起头来嗤笑出声。
眼光里的防备立刻就被商人特有的市侩气所代替了。
老头子慢慢把紫砂壶又拿起。
“呵呵，江先生，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细了吧？”
白头坤喝了一小口茶。
“三千万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是在老夫看来，只要能够拿下下周三公海的盘口，这点钱白头坤我还不放在眼里。”
老狐狸把身体往后一仰。
把谈判的主动权慢慢转到自己手中。
“江先生，你今天来跟我东兴合作，其实在根本上还不是因为石耀堂那老狗对你下了两千万的江湖追杀令吗？”
“新义安上万的马仔现在已经遍布全香港的大街小巷，在半山天汇躲一时可以，能躲一世吗？”
白头坤眯起狐狸一般的眼睛。
“你是想让我们东兴社替你挡新义安的刀，还是想拿我们当枪使来灭了石耀堂替你除后患？”
“江先生，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吧……现在不是我求你帮我打擂，而是你求我东兴社给你一个活命的庇护所！”
在谈判桌上占优，这可是这些社团老狐狸最擅长的手段。
把对方变成需要别人帮助的一方。
之后的筹码、条件就全由东兴社来开价了。
面对白头坤这套精心布置的言语陷阱。
江舟只是笑了笑。
“坤爷，你觉得我江舟出了这扇门之后，就只有东兴社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江舟端起茶杯，眼中的神色很淡然。
“新义安下了追杀令又怎么样？石耀堂认为用西瓜刀就可以要了我的命，那是他愚蠢，你也跟着他一样盲目吗？”
江舟的话锋一转。
“咱们聊聊你们东兴内部的情况。”
“老社长年纪大了，退居幕后不问世事，新选出来的那位新社长……虽说名头上挂着龙头的金招牌，但算算年龄和入会资历，在你们这帮手握重兵的老元老面前，想要服众，恐怕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吧？”
白头坤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掌忽然就变硬了。
江舟对老头子脸色的变化置之不理，自顾自地继续说。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新上任的社长屁股下面就是火坑，各大堂口的叔伯们阳奉阴违，外面新义安也在蚕食地盘。
“他目前最需要的并不是几千万现金，而是一批真正能打又能绝对忠心帮他压制堂口桀骜不驯的实权班底！”
江舟抬起头来。
“你应当知道纪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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