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魂儿归家?
赵老憨憋红了脸,岁月不饶人啊。
以前揍自家这几个小兔崽子的时候。
他家炕面三年两头换新的。
结果现在。
甭说换炕面了。
自己连点声儿都整不出来了。
端起桌上散篓子灌了一口,“等开春吧,开春了弄点鹿血酒……”
王来娣提裤子。
结果手伸背后一扒拉,立马一脸嫌弃,“哎呀呀,你个虎玩意儿,你居然给老娘整裤子上了?
这裤子可是老娘下午新换的。”
赵老憨连忙开口:“你先别吵吵啊,这么大声吵吵啥?我也没想给你整裤子上去!”
王来娣狠狠瞪了眼赵老憨:“你不想给我整裤子上?那裤子上是啥?”
赵老憨随手将抹布扔给王来娣,“擦了不就得了?”
王来娣刚被拱出火来。
看到赵老憨漫不经心的样儿,她这张嘴,自然不可能饶了赵老憨。
“赵老憨,你也给老娘滚出去,啥玩意儿!告诉你,下次你要是还给老娘整这一出,老娘饶不了你!”
赵老憨今晚上理亏。
他随手抓了一把瓜子。
还没揣裤兜子里。
王来娣气呼呼地骂道:“谁让你揣瓜子的?给老娘放下!这也是你能吃的吗?这些瓜子,是给孩子吃的。”
赵老憨叹了口气。
只好将瓜子搁在了桌上。
然后两手背在身后。
往杨正明的领土饲养室赶了去。
饲养室这地方。
平时晚上只要不开会,就是屯子里老辈人的聚集地。
房门一关。
左侧圈养着生产队的牲口。
右侧则是草料还有火炕。
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叔也没整事儿的精神头。
待自家炕上,还被自家那口子嫌弃。
一来二去。
他们便凑到了这里,唠唠嗑,打打牌。
不过他们打的牌可不是扑克。
扑克牌整个狍子屯,也就人家老孔有一副牌。
平时金贵着呢。
除非人家想打了,才会拿出来,在大队卫生室和屯子里有头有脸的人搁一块打。
他们这副牌是长牌。
杨正明前年偷摸用好几十斤饲料和人换来的。
平时凑一块最喜欢玩的就是顶牛。
赵老憨是有家室的人。
基本上不咋来饲养室和这帮老爷们扎堆。
可眼下。
出门朝饲养室走着,心里也不禁嘀咕,看样子,往后自己也要和这帮老爷们一块熬夜了。
可走着走着。
赵老憨眼角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一眼。
赵老憨便懵了。
别人他可能认不出来,但自家闺女的鬼影子,他还能分不清吗?
愣在原地。
呆呆地看着刚才从自己眼角位置一闪而过的身影。
隔了几秒。
赵老憨脑门上立马冒出细密的汗珠。
转身。
撒丫子朝自家狂奔。
一路风风火火,等他一把推开房门,却见王来娣钻被窝里一哆嗦。
赵老憨这会儿心思没在王来娣身上。
他进门。
先转身,顺着门外院子里瞥了眼。
确定身后啥也没有。
他这才伸手关门的同时忙不迭问道:“我是不是下午没给神龛上香?”
王来娣一张老脸红到了脖子根。
牙咬着红唇,悉悉索索连忙将裤子拽好。
“你咋咋呼呼整啥呢?”
赵老憨转身朝西头神龛前走去,“我刚出门,好像瞥见咱家圆圆了。”
一听这话。
王来娣原本绯红的脸,瞬间苍白。
“你放屁,圆圆都死了块一个月了,你咋可能瞥见她呢?”
赵老憨给神龛上香。
气呼呼地说道:“你个死老婆子,都怪你,今天下午我说去祖坟的路上,捎带着给圆圆也烧点钱。
你愣说死掉的丫头不吉利,不能当祖宗往家请。
现在好了,人回来过年,咱没请人家,这会儿估计搁村里面乱逛呢。”
王来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整理好衣服,从炕上下来,“你真瞧见了?”
赵老憨擦着汗,对着神龛作揖。
继而转身来到炕沿坐下。
气喘吁吁地说道:“我骗你干啥?她嗖地一下从我眼巴前飞过去了。”
王来娣嘴唇都哆嗦起来:“你搁哪儿看到的?”
赵老憨说道:“就搁前面马六家那嘎达瞥见的。”
王来娣原地转了两圈。
急匆匆来到神龛前面跪下。
“祖宗先人,你们可别怪我这个当娘的狠心,圆圆虽说死了,可尸首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不是我不想给她烧纸,不想请她回来,关键……”
话还没说完。
王来娣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她扭过头。
看到赵老憨手中拿着的红萝卜。
王来娣猛然间心如刀割。
“老不死的,你搁哪儿扒拉出来的?”
赵老憨气冲冲地瞪了眼王来娣:“你不是说咱家红萝卜全都腌咸菜了吗?这哪儿来的?年三十晚上,你自己个儿还整根红萝卜吃独食,你脸咋这大呢?”
王来娣彻底每个跪在祖宗面前请罪的心思。
红着脸。
扑过来将半截红萝卜一把夺过来。
“你啊!你屎都想吃一口对吧?这……这能吃吗?”
赵老憨低头瞥了眼,“不能吃?”
王来娣也将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半拉红萝卜上。
本来一扎多长呢。
这会儿。
也就剩下不到五公分了。
甩手扔给赵老憨,“吃吧吃吧,撑死你个瘪犊子。”
赵老憨后知后觉,猛地起身,“你个死老娘们,你将自己当腌菜缸使唤呢?啊呸!败家玩意儿,这鲜红的萝卜,这不是糟蹋了吗?”
赵老憨这边正开口骂骂咧咧地说着。
赵金蛋拽着赵银蛋也从门外面跑了进来。
“爹娘,银蛋刚才说看到我姐了。”
赵老憨心头一颤。
“啥?你也看见了?”
赵银蛋点肉如捣蒜,“嗯呐,我不仅仅看到了,而且,我姐还给了我两块钱呢。”
“说是这两块钱,是给我和金蛋买铅笔本子用的。”
赵老憨腿肚子都开始哆嗦起来。
“钱?钱呢?”
赵银蛋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来。
将两张纸币递给赵老憨。
赵老憨将钱接过来,看都不敢看,冲到神龛前面便打算一把火给烧了。
王来娣更是嘴里哭着骂道:“圆圆,你个死丫头,你死就死,你还给你弟弟给啥钱嘛?你这不是……不是打算将你弟弟也给带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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