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谁被谁拿捏？
戏台子下面，乡亲们都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给整懵圈了。
靠得近呢？
从柯华的语气，就能断定，这姑娘，和赵拴狗不对付。
站的稍远点的，则从柯华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这年轻小姑娘，对赵拴狗今天的表现，极其不满！
要说今天搁自己面瞎哔哔的是公社其他干事，赵拴狗还真懒得搭理对方。
随便扯几句闲淡，将对方给打发走就得了。
自己作为袍子屯大队的大队书记。
现在要是连开批斗大会的权力都没，那他这个大队书记还当个屁啊？
可问题是。
人家这位柯干事，背景不一样。
别看小姑娘年纪不大，但人可是响应领导干部子女下乡政策，防娇气、炼接班人、与工农结合来鸡脖子公社锻炼的。
听自家兄弟说。
柯华当时来鸡脖子公社，县委书记亲自开吉普车给送到公社院子里。
还特地给刘书记叮嘱。
让其好好照顾柯干事。
陈明呢？
他心里也明白。
现在还是六零年，这年月知识青年下乡和再过五六年的知识青年下乡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下乡，人家是主动申请，组织照顾，典型示范。
但是在等几年时间。
知识青年下乡的味道就彻底变了。
所以柯华这个小年轻，其背景，绝对非比寻常。
赵拴狗反应挺快。
眼瞅着陈明上台。
他连忙对柯华陪着笑脸说道：“柯干事，瞧您这话说的，我也是老党员，咱袍子屯大队的老党支部书记了，久经历练的基层老干部，怎么可能做出您刚才说的这些事情嘛？”
柯华板着脸，掷地有声地说道：“赵支书，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难道你还想要狡辩？”
下面几百号乡亲都看着。
自己这个当大队书记的，被一个年轻娃娃教训，他这张老脸，实在有点架不住了。
当然。
赵拴狗并不知道。
眼下。
柯华对他说出这种话，还算客气的。
真要是再等几年时间，那些正儿八经的小娃娃扛大旗。
保不齐。
他这会儿，早就被打趴下了。
还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搁这儿犟嘴？
赵拴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柯干事，你这次下乡，是来我们袍子屯二队主持工作的。接下来二队的多项工作想要展开，还需要我们大队配合呢。”
威胁！
绝对是威胁！
你这会儿让我下不来台。
等过些日子。
我也能给你拆台。
别以为你后台硬，我就拿你没招了。
老子当了这么多年袍子屯大队书记。
真要是连你这个年轻娃娃都降不住。
我特么还当个球！
柯华呢？
人家下来就是为了炼红心！
怎么可能会被赵拴狗这几句话给吓住？
她瞥了眼赵拴狗，看向陈明，“陈明同志，你来，现在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将今天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要让袍子屯大队所有父老乡亲来评判这件事情。
看你赵拴狗同志，今天是大公无私，还是以权谋私，搁这儿故意整人！”
柯华说得倒是热血沸腾。
可听这话的乡亲们，还有刚来她旁边的陈明以及赵拴狗，都忍不住乐了。
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
可群众的胆子，清一色儿，都是纸糊的。
赵拴狗和陈明大概能判断出柯华的背景非同一般。
但眼前袍子屯大队父老乡亲，有几个知道柯华来公社，还是县委书记专门开车给送来的呢？
这种情况下柯华让乡亲们评判。
这不就等于自己个儿往泥坑里跳吗？
“啊好好好，柯干事既然这样说了，你们都听见了没？
现在我问你们，郭老大该不该斗？”
眼前除过二队的乡亲，其余几个生产队的乡亲，全都倒向赵拴狗这边。
“这种拖后腿，平时偷奸耍滑的坏分子，不斗他斗谁？”
“就是，我还听说郭老大他爹，篡改工分本呢，要我看啊，连着他爹也应该给弄上去批斗。”
“就是嘛，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一锅汤吧？”
看似群情激愤。
但更多的，则是戏谑。
反正也不是一个生产队的。
平时也见不上几次面。
父子两个被弄到戏台子上斗。
给大部分人觉得，这和耍猴也没啥区别。
赵拴狗闻声，挥了挥手。
原本吵成一团的乡亲们，瞬间安静。
陈明也被对方这一举动给震惊到了。
看来。
赵拴狗在二队现在失去了权威性。
可在其他四个生产队的威信依旧不小。
柯华一路赶来，本就将脸蛋儿给冻得通红，这会儿又气又恼，一张脸直接变成了酱紫色。
尽管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
陈明依旧能清楚看到对方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柯华眼瞅着落入下风时，陈明微笑着上前，看向赵拴狗，“赵支书，柯干事的本意，不是应不应该斗郭老大，而是应该怎么斗！
我们搞批斗的本意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教育吗？
可你呢？
数九寒冬，将人家棉袄给扒掉，用皮鞭搁身上抽。
这是教育吗？
这简直就是杀人！
别说袍子屯大队了，就算是咱们鸡脖子公社，也没哪个大队书记，能明目张胆干这种事情！”
生活的乐趣就在于能从无聊的日子里，找点乐子出来。
就像现在。
陈明必须要做出抉择。
到底是继续隐忍，当老好人，接着和稀泥苟活。
还是选择战队。
明确支持柯华或者赵拴狗。
往后搁村里，打擂台。
显然。
就他这性子。
和稀泥明显有点窝囊。
不如现在明确表态，柯干事以后，我护着了。
你赵拴狗将招子放亮点。
别仗着你靠自己的淫威，能镇得住别的生产队群众，就给我护着的人，给下马威。
陈明这话落地。
跪在下面的郭磕巴，心里已经开始感激陈明的八辈祖宗。
但他嘴上。
扯着嗓门喊道：“赵支书，你差不多就得了，别将事情整得太绝了，咱们好歹都在一个生产队呢，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你非要让我们老郭家，家破人亡不成？”
赵拴狗面色通红，怒吼道：“闭嘴，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陈明忽然抬起手，指着赵拴狗的鼻子尖，“现在应该闭嘴的人是你！要么，你现在给郭老大道歉，要么，今天这场批斗大会，就交给柯干事主持。
接下来让咱们袍子屯大队的父老乡亲，上台检举你这些年在大队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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