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不陪酒也叫违约？
第二天一早，临冬的寒风直往领口钻。
苏酥和唐圆圆带着温意出门，没急着去她的旧公司，先拐进了早餐店。
牛肉汤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煎包底下焦黄，一咬，汤汁烫得人直吸气。
温意捧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苏酥把包子推过去。
“吃饱才能打好仗。”
“我有点吃不下。”
“八十万都还没给，先把自己饿着？那他们倒挺省事。”
温意愣了愣，终于咬下一口。
唐圆圆看着她碗里的汤渐渐见底，才收好材料。
“走吧。”
旧公司挤在一栋写字楼里。前台连着办公区，几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墙上的宣传照倒占了大半面墙。
旧经纪人站在门厅，是个胖胖的女人，头发随手挽着，针织衫上还沾着毛絮。她嘴巴宽，嘴唇厚，一开口，苏酥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了过去。
“温意，这点小事，闹到外人跟前干什么？”
女人先笑。
苏酥看着那张嘴。
“八十万，小事？”
“苏总，我们内部——”
“那你垫了。”
笑容掉了。
温意攥着包带，接过话。
“我的合同副本、演出结算单，还有更衣柜里的东西，请还给我。”
“东西能给。可你拒绝商务安排，项目黄了，损失总得有人担。”
“哪个项目？”
“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意咬了一下嘴唇。
这回，她没道歉。
“请写清楚。我让律师看。”
旧经纪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苏酥脸上。
“苏总，这是要替她出头？”
“她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苏酥指了指温意。
“问她。她不是我的挂件。”
女人转回来，语气软了些。
“你别跟着起哄。回去把那顿饭补上，索赔还有得商量。”
温意的指尖僵了一下。
以前，她听到“有得商量”，就会先想着退一步。
今天，她没退。
“所以，八十万到底是项目损失，还是我没去那顿饭的罚款？”
办公区有人抬头。
女人压低声音：“你非要这么难看？”
“我在问账。”
唐圆圆递过去一支笔。
“写明白就行。”
笔递了半天，没人接。
三人没有在门厅吵下去。拿到对方肯交的材料后，直接去了律师会谈室。
昨晚，唐忌珩推荐了两位处理过艺人合同纠纷的独立律师。温意自己选人，自己签委托书，甦生支付费用，不附带签约条件。
唐圆圆收好付款凭证，温意却盯着手机里的录音，迟迟没按。
苏酥没催。
“你自己选。”
“我怕他们说我忘恩负义。”
“他们培养你唱歌，还是培养你喝酒？”
温意抬起头。
几秒后，按下播放。
旧经纪人的声音钻了出来。
“唱什么唱？包厢里要你唱，你再唱。先把这杯喝了，项目才能往下谈。”
“可通告上没有宴请，也没有演出。”
“所以才让你私下来！这种场合不方便写，教几遍才能懂？”
唐圆圆的笔尖停了。
后半段，温意提出离开，对方便开始提违约金。
苏酥把水杯推到她手边。
律师听完完整录音，对照宴请通知和聊天记录，圈出索赔通知上的数字。
“盖了章，不等于你就欠这笔钱。让他们提供合同依据和损失明细。”
温意又翻出一封邮件。
所谓被她毁掉的项目，早在饭局前两天，就因预算取消。
她问过经纪人，对方只回了句：不是你该管的事。
如今，邮件和这句回复都摆在桌上。
律师核对原始文件，把可能涉及的其他履约问题、诉讼时间和公开风险讲清，没给她开一张“必胜”的空头支票。
温意听完，慢慢松开掐着掌心的手。
“我想说。”
她看向苏酥。
“不是为了节目。我不想以后找工作，都被说成害公司丢项目的人。”
“那就说清楚。”
两天后，甦生录音棚。
温意挪了三次椅子，最后选了最普通的那把。
唐圆圆问要不要补妆。
她摇头。
“这样就行。”
镜头只拍她。无关人员的信息隐去，完整证据交给律师，公开内容由她逐项确认。
没有哭腔配乐，也没有“她经历了什么”的大字标题。
温意坐直，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抖。
“我拒绝的是没有演出安排的私人宴请。公司说我造成项目损失，但项目在饭局之前已经取消。”
她举起两份标了日期的材料。
“我会按合同完成工作，也愿意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但商务不是卖身契。”
录完，她先问：“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苏酥看看她，又看看屏幕。
“没有。比你前公司发催款消息客气多了。”
温意笑了，肩膀终于松开。
视频发出的那晚，旧公司果然打来电话，说她损害企业声誉。
温意没有躲进厕所。
“具体哪一句不实，请发给我的律师。”
对面停了一会儿。
“我们私下谈，没必要——”
“可以谈。请书面沟通。”
接下来三天，律师来回发函、核对结算，甦生照常上班，没挂什么讨债倒计时。
对方补过一次损失清单。
招待费、沟通成本、项目预期收益，列得密密麻麻，唯独找不到温意原本该完成哪场演出。
律师逐项标出，要求对应凭证。
唐圆圆看完，气笑了。
“她不去喝酒，连你们第二天的交通费都能喝没？”
温意第一次敢跟着笑。
笑完，她把自己已经完成的工作清单补齐，不给对方混着算账的机会。
第五天下午，对方书面撤回八十万元索赔。
唐圆圆将文件读了两遍。
“这八十万，真能靠嘴长出来，再靠纸收回去。”
撤赔不等于旧约自动结束。律师继续核对解除和交接条款，等双方签完，温意才拿到正式的解约文件。
她走出会谈室，没急着问新合约。
“苏总，我能再用一次录音棚吗？”
“还要说什么？”
“唱首歌。”
这回，温意把手机架在谱架上，没讲索赔，也没提委屈。
第一次开口，气息却飘了。
她停下来，喝水，重新站稳。
低音微哑，像指腹轻轻擦过砂纸。转到高处，那点沙意忽然散开，声音清亮，连尾音都稳稳悬住。
苏酥原本在翻文件，翻到半页，没再动。
一遍唱完，温意低头看手机。
“是不是太素了？”
“挺好。这才像你的工作。”
清唱视频发出去，最先点进来的还是想看后续的人。
随后，评论变了。
【先别说那家公司了，这个尾音谁懂？】
【求完整版。我不想听她有多惨，我想听她唱。】
【前公司让这个嗓子去喝酒？你们耳朵也跟着喝坏了？】
温意盯着新增的关注数，眼眶一点点红了。
这次，她没把镜头对过去。
唐圆圆问要不要将说明视频置顶，把观众往歌里引。
温意摇头，先置顶了清唱。
“说明留着。点进来的人，也能先听见我唱什么。”
苏酥给她让出看回放的位置。
温意听到第二句，拿笔在谱子上标了一处，喝了口水，回来继续练。
傍晚，苏酥收到唐忌珩的消息。
【明晚有空吃饭吗？】
她直接拨过去。
“上次电话里凶完我，又道歉，现在想补一顿？”
“我没有凶你。”
“那你自己回忆一下。”
唐忌珩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为了那件事。是和你谈公事。”
苏酥放下刚拿起的牦牛干。
“唐总，吃饭另算，甦生的股份不卖。”
“知道。”
他顿了顿。
“有份节目合作方案。我想请苏总先看，再决定要不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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