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人类世界真麻烦
苏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去练武，也不是去片场，是去办“上船看世界的证件”。
她把自己那本护照、身份证、银行卡和一张世纪之星号的宣传单，全塞进黑色双肩包。临出门前，又往里面塞了两盒黑米糕，五盒奶皮子酸奶，七袋耗牛干。
唐圆圆在车上看得眼皮直跳。
“酥姐，你是去办签证，不是去立马就走的。”
“万一排队很久呢？”
“大厅里有自动贩卖机。”
“卖黑米糕吗？”
“……不卖。”
“那还是我自己带。”
唐圆圆放弃劝她。
她昨晚和剧组、品牌、合作方一通沟通，终于把苏酥的空档挪成了整整一个月。《山川为曌》杀青后本来就要进入后期，浮生千相的补拍也提前完成，剩下两个新项目见苏酥态度坚决，居然都愿意等。
毕竟现在的苏酥，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随便安排的小透明了。
车停在出入境大厅外。
苏酥抬头，看见门口“出入境接待大厅”几个大字，神情严肃得像要进什么高级副本。
“就是这里？”
“先来核对护照。”唐圆圆说，“你去美国时办过，但得看有效期和信息有没有问题。”
苏酥点头，背着包进门。
大厅里人很多，取号机滴滴响，广播一遍遍叫号。有人抱着资料袋，有人拖着行李箱，还有个小孩趴在爸爸肩膀上打瞌睡。
苏酥取了号，坐了十分钟，终于被叫到窗口。
她把护照“啪”地放上去，又把世纪之星号的宣传单压在旁边。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头。
“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苏酥答得很快。
“坐船去欧洲。”
工作人员愣了半秒。
“办护照？”
“对。”
工作人员翻开她的护照，看了一眼签发日期，又看一眼有效期。
“您的护照有效期还很长，不需要重新办。”
苏酥皱眉。
“可我要去三条河。”
“河？”
唐圆圆赶紧凑过去。
“她准备办欧洲河轮行程的签证，想先确认护照。”
工作人员终于明白了，忍着笑把护照推回来。
“护照没问题。签证不在这里办，按行程国家准备材料，去签证中心递交。”
苏酥看着护照。
“我有这个，为什么还不能上船？”
“护照证明你是谁，签证是别人同不同意你去。”
苏酥沉默两秒。
“人类事真多。”
工作人员脸一黑。
“是，确实不少。”
她还很耐心地给唐圆圆指了签证中心的方向，又提醒了一句：“资料提前整理好，照片、行程、在职证明和银行流水都别漏。”
出了大厅，苏酥抱着护照，脸色有点严肃。
“我以为有钱就能去。”
唐圆圆说：“有钱能让你住好一点，但不能替你填表。”
“这个世界对有钱人也不够友好。”
“对普通人更不友好。”
苏酥想了想，觉得唐圆圆说得对。
签证中心在几条街外的写字楼里。
玻璃门一推开，里面安静得像考试现场。前台摆着不同国家的小旗子，等候区坐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沓材料。
苏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有护照、身份证、银行卡、宣传单，还有物资。
忽然觉得自己带少了。
旅行顾问已经在前台等着，看到她就迎上来。
“苏老师，材料我们昨晚先帮您整理了一份。您只要核对信息、签字、拍照和录指纹。”
苏酥松了一口气。
“那简单。”
十分钟后，她看着桌上摊开的表格，收回了这句话。
表格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姓名、出生日期、职业、预计停留时间、住宿地址、同行人、紧急联系人、旅行目的……
苏酥捏着笔，先看到“旅行目的”。
她认真写下：看世界。
旅行顾问赶紧按住她的手。
“苏老师，这里写旅游。”
“看世界不算旅游？”
“算，但表格上写‘旅游’更标准。”
苏酥不情不愿地划掉。
接着是职业。
她写：演戏、打架、养牛、种白菜。
旅行顾问眼前一黑。
“职业写演员就好。”
“可我确实种白菜。”
“这个是您的兴趣爱好不用写。”
“为什么？”
“签证官不会因为您白菜长得整齐就多批一天。”
苏酥更不理解了，她的白菜明明很重要。
轮到“紧急联系人”，苏酥笔尖停住。
唐圆圆下意识说：“写我。”
“你也出去玩？”
“我不去，我得留国内替你守工作。”
苏酥想了想，写下唐圆圆的名字和电话。
写完以后，她忽然问：“老苟能不能当第二联系人？”
唐圆圆：“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一定会接陌生国际电话。”
苏酥想象了一下老苟接到外语电话的样子，觉得确实很可能被他当成卖保险的骂掉。
“那算了。”
真正折磨人的，是证件照。
工作人员让苏酥坐到白墙前，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额头，眼睛直视镜头，不能笑，不能戴美瞳，不能开美颜。
苏酥坐得笔直。
“这样？”
“放松一点。”
她立刻松肩。
“也不用这么放松。”
苏酥又把背挺直。
工作人员：“……”
唐圆圆在旁边小声提醒。
“酥姐，你就当镜头是个很烦的导演。”
苏酥瞬间懂了。
她看向镜头，眼神冷静、克制、带一点“再说一句我就换剧组”的平静。
咔嚓。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
“这张可以。”
苏酥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她脸白得很干净，黑发垂在耳后，五官没有任何修饰，眼神却亮得过分。
“这真是我？”
唐圆圆点头。
“比海报朴素多了，像被抓来办事的。”苏酥评价。
“你本来就是。”
接下来录指纹。
工作人员让她把右手四指按上去，再换左手，最后是两个拇指。
机器亮起绿灯。
苏酥盯着那台小机器。
“它记住我了？”
“记住你的指纹。”
“为什么要记？”
“核对身份。”
苏酥点头。
“合理。进别人领地，总要验一下。”
工作人员抬头看她，似乎想问她是不是刚演完什么古装剧，最后只说：“您理解得很准确。”
材料交齐时，旅行顾问又确认了一遍。
“护照、申请表、照片、保险、行程单、在职证明、银行流水都没问题。现在就是等审核。”
苏酥立刻问：“今天能上船吗？”
“不能。”
“明天？”
“也不能。”
“那什么时候？”
“审核通过、签证下来以后。”
苏酥看着对方。
旅行顾问顶着她的目光，艰难补充：“一般需要一些工作日。”
“人类办事为什么总要等？”
唐圆圆拍了拍她的背。
“因为全世界都要确认你不是坏人。”
苏酥想反驳，想想又忍住了。
她以前确实挺像坏人。
当天晚上，苏酥回到新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轮攻略。
她把世纪之星号的路线贴在客厅白板上，又在地图上圈出每一个靠岸城市。唐圆圆则开始整理行李清单，从防晒、药品、转换插头，到适合甲板拍照的外套，写了整整三页。
苏酥只在最上面加了一项。
【黑米糕】
唐圆圆看见了。
“欧洲也有面包。”
“我可以都吃。”
“行。”
一周后，唐圆圆正在公司和品牌方开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旅行顾问发来消息。
【签证已获批，护照可以领取。世纪之星号舱房也确认了。】
唐圆圆差点当场站起来。
她忍着激动，把手机递给苏酥。
苏酥正在喝水，看到消息以后，先是愣住，随后一把拿过唐圆圆的手机。
她翻了两遍，终于确认这不是剧本里的道具。
“我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唐圆圆说。
苏酥把护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一张通往新地图的门票。
窗外正好起风，菜园里的白菜叶翻起一片明亮的绿。
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汤圆，去告诉世纪之星号。”
“什么？”
“苏酥要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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