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见不得人的买卖
警车的红蓝灯在酒吧门口闪了很久。
三名醉汉被带去做笔录，酒吧经理把监控备份交给保安，又郑重向苏酥和唐圆圆道歉。唐圆圆抱着自己的包，直到坐进车里，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酥姐，我以后再也不带你逛酒吧了。”
苏酥坐在后排，认真纠正。
“不是酒吧不好，是那三个男的不好。”
唐圆圆想想也是。
“那下次换一家？”
唐忌珩坐在苏酥身边，闻言抬眼。
“没有下次。”
苏酥扭头看他。
唐忌珩顿了顿，“至少换一家保安反应快的。”
高震宇在副驾默默看向窗外，他已经放弃理解老板的恋爱逻辑了。
车没有回酒店。唐忌珩让司机绕到一条安静的街，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墨西哥小店门口。店面不大，玻璃窗上贴满手写菜单，烤玉米和牛肉的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苏酥立刻忘了一半酒吧的不愉快。
“吃这个？”
“你不是还没吃饱？”
“你怎么知道？”
唐忌珩看她一眼。
“你生气的时候，吃得比平时少。”
苏酥没反驳。她今晚只吃了半盘薯条，确实不够。
唐圆圆很有眼色地拖着高震宇坐到隔壁桌。苏酥咬了一大口烤牛肉卷，辣得吸气，终于想起正事。
“唐忌珩。”
“嗯。”
“你在美国到底收购什么？”
唐忌珩端着热巧克力的手停了停。
“你不是说，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高震宇说不是。”苏酥吃的腮帮子鼓起，“但他很像被你威胁了。”
隔壁的高震宇差点把水喷出来。
唐忌珩看了他一眼，高震宇立刻低头研究纸巾上的花纹。
“不是剧组，也不是影视公司。”唐忌珩说，“是一家做影视技术的公司，叫映格实验室。”
苏酥没听懂。
“它卖什么？”
“卖让戏拍得更安全、更快，也更像真的东西。”
唐忌珩拿起桌上的两枚硬币，一枚竖在餐巾盒前，一枚放到苏酥手边。
“比如你明天要从货架下滑出来，借购物车转身，抢药箱。”
苏酥点头。
“会。”
“映格可以先把场地、镜头、动作和替身保护全部建进电脑里。动作组在真拍前，先看一遍虚拟镜头，知道摄影机从哪里追，玻璃在哪，演员落地有多危险。”
唐忌珩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还有动捕。演员的动作会被记录成数字模型，后期做怪物、爆炸、尸群时，能保住真实的重心和习惯。”
苏酥想了想。
“就是把人先装进电脑里？”
“差不多。”
“那很可怕。”
唐忌珩笑了一下。
“所以还要做演员的数据权益管理。动作被记录、脸被扫描、声音被采样，怎么用、用多久、给谁用，都要写清楚。”
苏酥咬卷饼的动作慢下来。
她突然想到片场里的绿幕、镜头前的尸群，还有那些谁也看不懂的英文授权页。
“如果没写清楚呢？”
“有人会拿你的脸、你的动作，去做你不知道的东西。”
苏酥的眼神沉了。
她不喜欢这种事。
末世里，领地被抢还能抢回来；脸和动作被别人装进机器里，她却未必知道自己在哪个角落被卖掉了。
“所以你收购这个？”
“唐仁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唐忌珩说，“映格保留创作独立，唐仁负责资金、亚洲市场和合规体系。”
“为什么是美国？”
“因为这里的技术链成熟，动作工业也成熟。唐仁想把国内的动作人才、摄影团队和后期团队接进来，不是让人只去演会翻跟头的亚洲配角。”
他说得平静。
苏酥却听懂了。这是很大的事。不是一辆餐车，不是一顿饭，也不是他一句话能给她换来的角色。可苏酥还是皱起眉。
“《余烬禁区》会用这个公司吗？”
“可能会采购技术服务。”唐忌珩说，“但映格不投这部剧，不管选角，不改剧本，也不能替你说一句话。”
“那他们要是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会不会又觉得我靠你？”
“会。”
唐忌珩答得太快。
苏酥瞪他。
他补了一句。
“所以有一件事，我本来没打算现在告诉你。”
高震宇在隔壁桌立刻竖起耳朵。
唐圆圆也放下了薯条。
唐忌珩拿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推到苏酥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全英文海报，最上方写着：FRAMEGRID ACTION LAB。
下面是中文翻译。
——全球动作表演测试计划。
——面向职业演员、动作演员与特技从业者，匿名编号测试，不公开经纪公司、国籍与背景信息。
——入选者将获得一支由国际动作团队拍摄的一镜到底动作短片，并进入映格的国际动作演员资料库。
苏酥一口牛肉差点噎住。
“这是你的公司办的？”
“是映格原本就有的项目，今年刚好扩大到亚洲。”唐忌珩说，“评审名单已经锁定，我没插手，也不会插手。”
“那你给我看干什么？”
“因为你的试镜资料被动作组看到，他们想发邀请。”
苏酥盯着屏幕。
“直接邀请？”
“不是录用。”唐忌珩纠正，“只是一张测试资格。你进去之后，编号和所有人一样。你能不能拿到短片，看动作、镜头和表演，不看我。”
唐圆圆忍不住凑过来。
“酥姐，这个资料库我查过。很多美国动作导演和选角团队会看，尤其缺能打、也能演的女演员。”
“它不放精修照。”唐忌珩补充，“只放测试原片、完整长镜头和动作数据。导演想找人，先看演员到底能不能做，再谈镜头适不适合。”
“你进不进去，不是为了给谁当样板，是让需要这种演员的人，先看见你。”
苏酥没有马上答应。
她想起科尔那句“别把这当成信任”，也想起片场里那些人看唐仁餐车时的眼神。
如果她去，会不会又有人说是唐忌珩给的门？
唐忌珩像看穿她的犹豫。
“你可以不去。”
“也可以等《余烬禁区》拍完，用现在的角色去找别的机会。”
“我告诉你，不是要替你安排。只是你说过，想当女打星。这条路很难，我能做的，是把看得见的路口告诉你。走不走，你自己选。”
小店的灯有点旧，照得唐忌珩眼底很深。
苏酥忽然想起他在酒店里说的那句。你是苏酥。不是他的面子，也不是别人嘴里的标签。她低头看海报。匿名编号。不写唐仁，不写唐忌珩，不写她是谁的女朋友。只看她能不能让镜头记住。
苏酥把手机推回去。
“我去。”
唐忌珩没有笑得太明显。
“好。”
“但我有条件。”
“你说。”
“你不许去现场。”
唐忌珩点头。
“可以。”
“高震宇也不许去。”
隔壁高震宇抬头。
“为什么还有我？”
苏酥看他。
“你一去，像老板派监工。”
高震宇：“……”
唐圆圆笑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苏酥又补了一句。
“还有，编号不能叫031。”
唐忌珩一愣。
“为什么？”
“听着像等着被解剖。”
苏酥想起她中枪后做过的那个噩梦，眼神微微一顿。
“那你想叫什么？”
苏酥想了想。
“女王。”
唐圆圆和高震宇捂住脸。
唐忌珩却笑了。
“行。”
苏酥低头继续吃卷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测试该怎么打。
一镜到底。不就是把敌人放进一条路里，再狠狠干掉？她很擅长。而此刻，映格实验室顶层会议室里，一封带着陌生编号的确认邮件刚刚弹进系统。
【Applicant Q-01: Confirmed.】
邮件下方，一行小字同时亮起。
【Please note: one contestant has been added at the request of Cole Wayne’s ag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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