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女王第一次逛美国酒吧
在美国拍戏，对苏酥最痛苦的不是语言不通。
是拍戏太勤快。
《余烬禁区》一季十集，团队戏又多。林是新增女主，却不是一个人站在光里就能把故事拍完。队长诺亚要带人找补给，医生要研究感染源，幸存者要内斗，林既要穿过尸群，又得在每一场团队危机里决定自己到底站人类还是站怪物。
于是苏酥几乎天天都在片场。
早上五点半化妆，七点进布景，上午拍医院，下午补超市，晚上还得回绿幕棚拍变异特写。编剧昨晚改的黄页，早上就塞进她手里；前一场刚拍完，副导演又会喊她去补一个回头、一个停顿、一只手压住咬痕的特写。
她在废弃医院里跑过，在假地铁里爬过，在绿幕前对着空气嘶吼过。
唯一没做的，是好好看一眼美国。
酒店、保姆车、片场、酒店，四点一线，走得比末世巡逻还规律。
第十天，她在医院布景里迎着假日出；第十五天，她刚从尸群里爬出来，又被拉去拍林在镜子前压住变异的近景；第二十天，祁文看完回放说“今天早点收”，结果所谓早点，也只是晚上九点。
唐圆圆每天都往她包里塞坚果、维生素和润喉糖，生怕她哪天一抬头，真的只记得丧尸怎么走路。
苏酥很严肃地告诉她，自己记得人类怎么走。
只是人类为什么要凌晨五点起床化丧尸妆，她还没搞懂。
苏酥趴在拖车的小桌板上，脸上还挂着半边尸妆，盯着窗外一小块被夕阳染红的天。
“汤圆。”
“在。”
“洛杉矶外面是不是也有饭店？”
唐圆圆正在核对明天的台词翻译，头都没抬。
三秒后，她抬起头，表情空白了一瞬，那是她职业生涯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专业。
然后她低头翻了一页：
“有。”
“是不是也有商场？”
“有。”
“那我为什么只看见医院和丧尸？”
唐圆圆抬头，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是女主。”
苏酥：“……”
她忽然觉得，当女主也不全是好事。
更让她不高兴的是，唐忌珩最近也很忙。
他在美国谈的项目比她想象中复杂。早上她出门时，他已经去分公司；她夜里收工回酒店，他往往刚从会议里出来，领带松了一半，眼底压着倦色，抱她一下，问一句今天有没有受伤，转头又进书房开跨时区电话。
两人明明住同一家酒店。
有时一整天，见面却不超过二十分钟。
苏酥忍了半个月，终于在一天中午逮住了高震宇。
高震宇抱着电脑站在片场外，正和美国团队确认材料，看到苏酥走过来，立刻把屏幕扣在胸前。
“苏小姐。”
苏酥盯着他。
“你们老板在干什么？”
“谈项目。”
“什么项目？”
“收购和合作。”
“见不得人的买卖？”
高震宇推眼镜的手停住。
“唐总做的是合法生意。”
“那他为什么每天像失踪？”苏酥抱着胳膊，“我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高震宇想说，唐总昨晚刚在电梯里抱了她三分钟。
但他不敢，他只能把电脑往怀里抱紧一点。
“唐总在谈北美影视技术公司的控股合作，还要处理唐仁这边的项目交割。时间确实紧。”
“比见女朋友还紧？”
高震宇：“……”
这题他不会。
苏酥见他不说话，得出结论。
“果然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高震宇望着她的背影，默默给唐忌珩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苏小姐怀疑您在美国搞非法生意。】
半分钟后，唐忌珩回。
【晚上空出来。】
高震宇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老板谈恋爱，为什么需要他去摆平？
这天运气不错。
晚上八点，林地戏终于收工。
祁文看完回放，难得没有说“再补一个”，只抬手让她回去休息。
苏酥卸掉尸妆，像从一层干掉的泥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往唐圆圆身上挂。
“汤圆。”
唐圆圆心里一紧。
“怎么了？”
“我想出去玩。”
“去哪里？”
苏酥认真想了两秒。
“没去过的地方。”
唐圆圆眼睛一转，笑得有点贱。
“酥姐，我带你去酒吧。”
苏酥眨眼。
“酒吧是什么？”
“成年人听音乐、喝酒、跳舞的地方。”
“有吃的吗？”
“有。”
“去。”
半小时后，酒店的车把两人送到一条灯火极亮的街上。唐圆圆没穿经纪人套装，换了条牛仔裤和亮片吊带，外面罩着短夹克。苏酥则是一件黑色短皮衣，里面是简单背心和高腰长裤，黑发随手扎起，耳边只挂了一对银色小圈。
酒吧门口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巷子。
红砖墙上挂着霓虹招牌，门一推开，低音鼓像从地板底下顶上来。吧台后摆满彩色酒瓶，舞池里有人举着手跳舞，也有人靠在卡座喝酒聊天。角落的小乐队正唱一首苏酥完全听不懂的歌，吉他和鼓点撞在一起，热得人心口发麻。
苏酥站在门口没动。
唐圆圆以为她不适应。
“酥姐？”
苏酥眼睛亮得吓人。
“人类居然能把声音弄成这样。”
唐圆圆：“……”
她们坐到吧台边，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水果酒和一大盘芝士薯条。
苏酥先喝了一口，皱眉。
“像带气的药，不好喝。”
唐圆圆笑得直拍桌子。
“那你还喝？”
苏酥很严肃，“我的体验。”
体验完第二口，她就被舞池吸引走了。
没有人教动作，也没人要求她卡镜头。苏酥跟着鼓点跳了两下，发现这比片场的武打训练自由多了。她把头发甩到身后，抬手转身，动作干净又利落，像把一段刀法拆成了舞蹈。
她跳到兴头上，还想把唐圆圆往旁边推。
“你看着我跳什么？一起。”
“我不会。”
“走路会吗？”
“会。”
“那就跟着走。”
唐圆圆本来还怕她太显眼。可看着看着，自己也笑着下了场。
在国内，她总嫌自己圆润，不敢穿太紧的衣服。可这里没有人拿她和纸片人比，路过的女孩甚至朝她竖起大拇指，夸她的亮片吊带漂亮。
唐圆圆抬头挺胸，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好看。
两人跳累了，端着酒回到卡座。
苏酥啃着薯条，忽然问。
“你和尼克汉斯怎么样了？”
唐圆圆差点把酒洒出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为什么不带他来？”
“他最近在巡演。”唐圆圆小声说：“而且我们都没有公开的想法”。
苏酥皱眉。
“谈恋爱为什么要藏？”
唐圆圆看她。
“你和唐总不也因为工作忙，几天都没见上几面？”
苏酥不服。
“那不一样。我们是忙，不是藏。”
唐圆圆笑了笑。
“他是偶像，公开了会很麻烦。我现在觉得，能好好谈就已经很好。”
唐圆圆低头晃了晃杯里的冰块。她也会羡慕苏酥和唐忌珩，能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彼此。可尼克汉斯的工作、粉丝和国籍都摆在那里，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得先确认行程、确认有没有镜头、确认消息会不会被误读。
不是不想要光明正大。是有些人的爱情，先得学会在缝隙里活下去。
苏酥想起自己从人类世界学到的那些礼仪，忽然端正了坐姿。
“那如果你们结婚，他必须过我这一关。”
唐圆圆愣住。
“为什么过你这一关？”
“因为我算你半个妈。”
“酥姐，你比我还小。”
“可我懂中国礼仪。”苏酥理直气壮，“要看饭量、看人品、看会不会让你吃饱。”
唐圆圆笑得趴在桌上。
“那尼克第一条就过了。他点外卖比你还夸张。”
“第二条呢？”
“人品也还行。”
“第三条？”
“他会给我煮面。”
苏酥勉强点头。
“先记在观察期。”
这时，一道阴影落在她们桌边。
三个喝得面红耳赤的男人端着酒走过来，挡住了吧台的光。
为首那个俯下身，用带着酒气的英文说了句什么。苏酥只听懂了“pretty”和“come”。
唐圆圆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男人见她们没回答，手指朝唐圆圆的酒杯伸过去。
苏酥放下薯条。
她抬头，浅棕色的眼睛在霓虹灯下慢慢冷下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79/5452306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