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事比死还不能接受

唐圆圆看到照片时，第一反应是报警。

她把陌生号码、照片原图一股脑转给昨天负责停车场案子的警官，声音绷得很紧。

“信息说她住在春和苑三单元，具体楼层我发您。我们没有进去过，只是收到这张图。”

电话那头答得很快。

“保持电话畅通，别自行上门。”

苏酥站在旁边，没抢唐圆圆的手机。

她只是把车门关上，问：“她朋友呢？”

唐圆圆翻出许盼社交主页。昨晚偷拍视频发出去后，许盼涨了一堆关注，最新一条动态却停在凌晨。

【哥哥，对不起。】

下面几千条评论，有骂她不够硬气的，有夸她勇敢替偶像出头的，也有人让她“别怂，继续放料”。

唐圆圆胃里一阵发冷。

“联系上一个室友。”她快速拨号，“她说早上出门前许盼还在房间。”

十分钟后，室友哭着回了电话。

她赶回去时，许盼已经昏迷，急救人员刚把人抬上担架。

人救回来了，送往市二院。

唐圆圆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苏酥看见她指节泛白，伸手把手机拿开。

“活着？”

唐圆圆抬起头，眼泪一下砸下来。

“医生说发现得早，人在抢救。”

“那就还来得及。”

苏酥语气很平，却像给乱成一团的线头压住了一个结。

唐圆圆吸了口气。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说，是你把她逼到自杀的。”

她把热搜递过去。

#苏酥逼粉丝自杀#

这个词条像坐了火箭，半小时里冲到第一。

偷拍视频、酒店照片、许盼那句“哥哥对不起”，被人拼在一起，编出一个完整又离谱的故事：苏酥和公羊时野关系不清，又在停车场殴打替偶像说话的粉丝，女孩承受不住网暴，才走到这一步。

评论区比昨天更凶。

【一个小姑娘被逼成这样，还不道歉？】

【苏酥团队压热搜压不住了吧。】

【她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出来解释？】

【公羊时野快看看，你的粉丝快被人逼死了！】

苏酥看完，把手机还给唐圆圆。

“去许盼住的医院。”

唐圆圆猛地抬头。

“现在？”

“现在。”

“酥姐，医院外面全是媒体……”

苏酥打断：“你过去，他们会说你去作秀；你不去，他们也会说你逼人不管”

“可——”

“她差点死了。”苏酥看着她，“我想问她，什么事能比死还难受。”

唐圆圆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劝阻的话。

苏酥不是去道歉，也不是去给自己洗白。

她就是要去问。

一个人好端端端活着，为什么会被几张照片、几句陌生人的话，逼到觉得命都不要了。

田倩兰把车开得很稳。

越靠近医院，路边的车越多。几个挂着采访证的人守在门口，手机直播架在支架上，看到黑色皮卡停下，镜头齐齐转过来。

“苏酥来了！”

“苏酥，请问许盼自杀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会道歉吗？”

保安和警察拦出一条窄路。

唐圆圆先下车，脸色白得厉害，却仍挡在苏酥前面。

“让开。患者需要安静。”

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得更近。

“唐经纪人，苏酥是来向粉丝道歉的吗？”

苏酥从她身后走出来。

“不是。”

记者愣住。

“那你来做什么？”

苏酥看着镜头，圆寸被风吹得立起来一点。

“看她活没活。”

说完，她不再理会，跟着警察进了住院楼。

许盼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脸色白得没有血色，手背扎着针。她的室友守在旁边，眼睛哭得像核桃，一见苏酥就站了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

唐圆圆下意识往前一步。

苏酥却抬手拦住她。

“她醒着吗？”

室友咬着牙。

“醒着。”

病床上的许盼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门外，医院保安挡着记者。可走廊尽头还是挤着不少人，手机镜头从缝里举起来，像一排发亮的眼睛。

许盼看到苏酥，眼圈立刻红了。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很轻，却比走廊外那些追问都清楚。

苏酥站在床尾，没有立刻靠近。她在末世里听过太多这种声音，知道它意味着一个人还在，还能睁眼、能说话、能吃一口热东西。

所以她看着许盼，先松了一口气。

“你满意了？”

唐圆圆火一下窜起来。

“你——”

“我不满意。”苏酥走到床边，“你活着，我才有话问。”

许盼别过脸。

“你来看我笑话？”

“我想问你。”苏酥声音不高，“什么事情，比活着还不能接受？”

许盼咬住嘴唇，不说话。

“被人骂？”苏酥问，“被警察问话？还是你觉得公羊时野会不喜欢你？”

许盼的肩膀抖了一下。

苏酥看懂了。

“你因为这个不要命？”

“你根本不懂！”许盼猛地抬头，眼泪涌出来，“你什么都有！导演护着你，公羊哥哥也护着你！”

她说到一半，声音卡住。

“我只是想让哥哥知道你是什么人。”

病房静了下来。

苏酥没立刻接话。

她抬起手，在许盼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落在她脸侧。

不重，声音却很清。

走廊外一片倒吸气。

唐圆圆僵住了。

室友也惊得瞪大眼。

许盼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苏酥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却没有一点得意。

“疼吗？”

许盼没说话。

“疼就记住。”苏酥把手放下，“这点疼都不想要，为什么要把命送出去？”

“你凭什么打我？”许盼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该打你。”苏酥说得很直接，“这件事我道歉。但你也得回答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盼怔住。

她显然没想到苏酥会先认这句话。

“我……”

“你去停车场找我，是为了公羊时野。你发视频，是为了让别人骂我。你现在差点死，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苏酥看着她，“可你问过他要不要吗？”

许盼的眼泪停不下来。

“他会和你分手的。”

苏酥沉默两秒。

“我和他没谈。”

“你骗人！”许盼尖声道，“有人拍到你们住在一起！夜下月明说，你们早就——”

她说到这里，忽然捂住嘴。

唐圆圆眼神一变。

“夜下月明跟你说过什么？”

许盼闭紧眼睛，不肯开口。

苏酥没有逼她，只把床边那杯凉水挪远一点，免得她碰翻。

“你觉得他很懂你？”

许盼不说话。

“他只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最生气，什么时候会冲出去找人。”苏酥说，“他知道我和公羊时野没住一起吗？”

许盼的呼吸乱了。

她想起那个账号每一次都说得很肯定。

【照片都在这了。】

【你们不帮哥哥，谁帮？】

【她现在就在商场。】

她们去停车场前，夜下月明还发过一句。

【让她知道，哥哥不是她能踩着往上爬的。】

“她说……”许盼的声音发颤，“她说只要闹大，媒体会来。只要媒体知道，哥哥就会和你分开。”

苏酥皱眉。

“她是谁？”

许盼抬起脸，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谁推着走了那么久。

“我不知道。”

“账号呢？”唐圆圆追问，“你和夜下月明的聊天还在不在？”

许盼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她撤回了好多。”

“手机给警察。”苏酥说。

许盼的室友立刻从包里拿出她的手机。

许盼看着那台手机，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松开。

门外，警察接过手机，登记证物。

而病房外的直播已经炸了。

有人只截到了苏酥抬手那一下，骂声更凶。

也有人听完后面的对话，第一次开始问：

那个一直给许盼发位置、发照片、教她“闹大”的夜下月明，到底是谁？

唐圆圆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警方发来的消息。

【平台已受理紧急数据保全。账号近期有一条登录记录，地点不在粉丝群常用区域。】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城南，兴福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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