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视频风波
没多久，警察到了。
四个女孩被分别带去问话。商场调了监控，唐圆圆也把刚才的录音交了出去。
黑帽女孩临走前回头看了苏酥一眼，声音很低。
“我们不会再来找你了。”
苏酥点头。
“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下次喜欢谁，线上支持他，线下你们的能力太弱。”
黑帽女孩：“……”
从停车场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苏酥坐进皮卡后座，唐圆圆抱着工作包，气得一路不说话。
田倩兰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
“先回去。”
苏酥点头。
她低头拧开车上的柠檬味碳酸饮料，酸得舌根发麻，气太足，难喝。
唐圆圆抱着包，半天才憋出一句。
“今天我应该陪你一起等。”
“你很厉害？”苏酥说。
唐圆圆没听懂。
苏酥把饮料塞给她。
“她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在不在她们都会出现。”
皮卡拐出商场车库，红色尾灯在后视镜里拉成长长一条线。
另一边，黑帽女孩回到出租屋，坐在床边很久都没动。
她的手腕没有伤，膝盖也只沾了点灰。手机里那段偷拍视频却还停在苏酥扣住她手腕的画面。
粉丝群的消息一条条往上顶。
【她报警就是仗势欺人。】
【姐妹别怕，视频放出来，大家帮你说话。】
【哥哥那么善良，不能让这种人踩着上位。】
黑帽女孩想起停车场里那句“下次喜欢谁，线上支持他”。
她的手指停在发布键上，停了两秒。
最后，还是把前面那段她们先动手、先抢包的画面裁掉了，连同自己先挥出去的那一下。
第二天早上，苏酥是被唐圆圆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刚接通，唐圆圆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酥姐，你先别看热搜！”
苏酥从被子里坐起来，睡眼惺忪。
“又上热搜了？”
“这次不是！”
“那你声音别这么大。”苏酥揉了揉耳朵，“我还没吃早饭。”
唐圆圆那边静了两秒，随后更急。
“有人发了昨晚停车场的视频，只剪了你把人摁下去的几秒。现在都说你线下殴打粉丝，还说四个女孩被你打进警局。”
苏酥掀开被子，下床找拖鞋。
“她们本来就在警局。”
“不是这个重点。”
“那她们为什么说我打？”
“因为视频里看上去像。”
苏酥想了想。
“那视频拍得不完整。”
“对！”唐圆圆声音都快劈了，“所以我在联系商场要监控，也在找昨晚的出警记录。你今天别去片场，叶导说先等消息。”
“不去片场干什么？”
“在家等。”
苏酥看着窗外。
唐圆圆一室一厅的小阳台上晒着两件洗干净的戏服，阳光白晃晃落在墙上。她昨天还说唐圆圆家很好住，今天就要躲着，怎么想都不划算。
“我去剧组。”
“酥姐！”
“我没打人。”苏酥说，“也没抢戏。为什么要躲？”
唐圆圆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和翻纸声。显然唐圆圆已经在车上，一大早就开始联系各处。
“那你等田姐去接，别自己出门。”她最后说。
“好。”
苏酥挂了电话，先去厨房翻吃的。
冰箱里有半袋面包、两盒酸奶，还有昨天剩下的乌米糕。
她把乌米糕拿出来，咬了一口。
人类世界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有的人明明先动手，后面却能把自己剪成受害者。
这比丧尸围城还麻烦。
丧尸至少不会举着手机说自己很委屈。
上午十点，田倩兰把车停在剧组侧门。
唐圆圆已经在车里了，眼下两团乌青，灰白色西装皱得像刚从文件堆里爬出来。
“监控拿到了吗？”苏酥问。
唐圆圆摇头。
“商场说要走流程。警方那边能证明昨晚有纠纷，但完整监控涉及其他顾客，不能直接给我们。”
“那怎么办？”
“我在想。”
苏酥坐进后座，没催她。
唐圆圆刚转成经纪人不久，脸上慌，手却没停。她电脑开着，左边是热搜，右边是昨晚的时间线，文件名一个接一个。
偷拍视频最早由一个新号发出，五分钟后被十几个营销号搬运。发帖的人说自己只是路过，语气委屈得像真的被谁欺负了。
评论区更热闹。
唐圆圆已经把偷拍视频的第一批转发账号圈出来。
“不是同一个公司，但发帖间隔不到一分钟。”她盯着时间线，“有人在群里统一投了素材。”
苏酥听完，喝了口酸奶。
“他们做事比丧尸有组织。”
“酥姐，这会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在新戏，如果事情没解决，宁照金就是别人的了。”
“我知道。”苏酥说，“所以要留证据。”
唐圆圆把那几个账号、商场出警时间和剧组通告全存进云盘。她没急着冲去评论区解释，先把能证明的东西一项项收好。
以前她觉得经纪人要会说话。现在才知道，有时候最有用的不是话，是每一秒的时间和每一条没被删掉的原片。
【会打就可以随便打人？】
【四个女孩都进警局了，苏酥背景真硬。】
【之前还说她救人，原来是演的。】
【公羊时野别再替她说话，离这种人远点。】
唐圆圆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住。
“他们连公羊老师都骂。”
苏酥把乌米糕掰给她一半。
“你先吃。”
“我不饿。”
“你声音虚。”
唐圆圆接过来，忽然有点想哭。
她不是怕网友骂。
她怕自己刚当经纪人，就没护住苏酥；更怕苏酥以前吃过那么多亏，现在好不容易往上走一点，又被一段视频拖回泥里。
苏酥看她眼圈红了，往旁边挪了挪。
“汤圆。”
“嗯？”
“你已经在护我了。”
唐圆圆愣住。
“你知道要找监控，知道要看谁先发，知道要留时间。”苏酥说，“我只会拿拳头。你比我厉害。”
唐圆圆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还没找到怎么解决。”
“那就一起找。”
车开进片场时，剧组侧门外果然蹲着几个人。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拿着写了字的纸板。保安拦住他们，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挡不住“打人”“道歉”几个字飘进车里。
田倩兰没有停在门口，绕到后面的装卸通道，把车开进棚里。
苏酥刚下车，叶岚就迎了过来。
她没问苏酥热搜，也没让苏酥拍道歉视频，只把今天的拍摄单塞到她手里。
“下午你的戏照常。”
“他们说我打人。”
“我知道。”叶岚说，“昨晚的事我也知道。可你是演员，不是全天候给热搜交作业的。”
苏酥看着她。
叶岚抬手指了指摄影棚。
“今天先把戏拍好。能说清的，圆圆去说。能拍清的，镜头去拍。”
不远处，季斐正对着电脑回消息。
他看见苏酥，合上屏幕走过来。
“苏老师，热搜的热度很高。”
苏酥点头。
“我看见了。”
“这事现在解释，网友未必买账。”季斐语气很温和，“不如先冷一冷。等剧组发个片段，把视线拉回作品，热度也不浪费。”
唐圆圆的脸立刻沉了。
“季老师，艺人被诬告，不叫热度。”
季斐笑了笑。
“我只是从宣推角度——”
“那你别从这个角度看。”苏酥说。
季斐一顿。
“我没打人。不是让你拿来卖的东西。”
苏酥把拍摄单折好，塞进口袋。
“如果你觉得这个能卖，说明你卖东西的眼神不好。”
季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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