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包落在饭店，人在停车场
商场六楼的粤菜馆人很多。
苏酥和唐圆圆被服务员领到最里面的卡座，刚坐下，唐圆圆就把通告表、手机、平板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工作包全塞到里侧。
“今天不谈热搜。”她先定规矩，“也不许看评论。”
苏酥翻开菜单。
“那能谈烧鹅吗？”
“能。”
“脆皮乳鸽呢？”
“能。”
“黑米糕？”
唐圆圆叹气。
“酥姐，你是不是除了吃，就没有别的治愈方式？”
“有。”苏酥说，“睡觉。”
“还有呢？”
“吃完再睡。”
唐圆圆没话了。
她说不看，手机却还是扣在手边。
她把账号截图、转发时间和评论区截图全存进了文件夹，连同公羊时野那条替苏酥说话的微博，一起标上时间。
苏酥看她手指飞快地点屏幕。
“你不是说不看？”
“我不看骂你的话。”唐圆圆说，“我看谁先发的。”
“查出来能吃吗？”
“不能。”
“那先别看手机，先看菜单。”
唐圆圆差点被气笑。
可苏酥已经抬手按住她的手机，认真把菜单推过去。
“你今天跑了很多地方。经纪人也要补给。”
唐圆圆怔了一下。
“我只是怕你被人盯上。”
“那就先把肚子填满。”苏酥说，“饿着的人，判断会变慢。”
唐圆圆没反驳。她点了一碗艇仔粥，又给苏酥加了份蒸排骨。
烧鹅先端上来，皮脆得发亮，蘸着酸梅酱，一口下去全是油香。苏酥吃得很专心，连唐圆圆手机震了三次都没抬头。
唐圆圆却忍不住瞄了眼屏幕。
公羊时野那条微博还挂在热搜上，评论已经从骂苏酥抢戏，变成了两拨人互相骂对方不尊重演员。
更烦的是，有人把下午她们进商场的模糊照片放上了网。
【某女三收工就去吃大餐，心情真好。】
底下立刻有人跟。
【商场我认识，地下停车场出口就那几个。】
唐圆圆手指一紧。
“酥姐。”
“嗯？”
“吃快点。”
苏酥夹住半只乳鸽。
“有人抢菜？”
“不是。”唐圆圆把手机转过去，“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在哪。”
苏酥看完，继续把乳鸽放进碗里。
“不着急，吃完让田姐直接开到电梯口。”
“我已经发消息了。”
唐圆圆把手机塞回口袋，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是经纪人。
以前出事，她只会往苏酥身后躲。现在不行，她得先想怎么把人带出去。
吃完饭，田倩兰回消息。
“唐经纪人，我进不去车库里侧。你们先在C区电梯口等，别换出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唐圆圆回了个“好”，顺手把定位发过去，又上网把商场保安的电话翻了出来。
苏酥看见了。
苏酥看见了她的慌张。
“你别慌，被人看见了就给签名呗，还能不让我们走？”
唐圆圆把手机攥紧：“酥姐，我怕找你的不是你的粉丝，是公羊时野的。”
苏酥咽下最后一口烧鹅：“那我就替公羊时野签名。他那个字和我差不多，都烂。”
唐圆圆看了眼时间。
“田姐还有二十分钟到。吃完就下去等，地下车库人少。”
苏酥却没动。
她盯着商场中庭那家奶茶店，表情很严肃。
“还差一样。”
“什么？”
“奶茶。”
唐圆圆看着满桌空盘。
“你刚吃了烧鹅、乳鸽、排骨、黑米糕。”
“但没有喝的。”苏酥说，“一顿饭有肉、有主食、有甜点，还要有奶茶，才算完整。”
唐圆圆拧不过她。
两人戴好帽子，绕到中庭的奶茶店。苏酥点了一杯格雷三兄弟奶茶，杯身上还挂着三只颜色不一样的小挂件。
等奶茶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个女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请问……你是苏酥吗？”
唐圆圆后背一下绷紧，几乎下意识往苏酥前面挡。
女孩赶紧摆手，脸都红了。
“不是不是！我是《夜下不死城》的新粉！我昨天看了宁照金的花絮，真的好喜欢你。”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印着夜珩和宁照金的剧照，小声问：“能签个名吗？”
苏酥接过笔。
“可以。”
她低头写得很认真，笔尖在照片背面划了几下，递回去。
女孩连声道谢。
唐圆圆目睹了苏酥签名的全过程，沉默了两秒。
等女孩抱着剧照彻底走远了，她才开口。
“酥姐。”
“嗯？”
“你签的是公羊时野的名字。”
苏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
“哦。”
“哦？”
“我刚才说了，他的字和我差不多，都烂。”苏酥很平静，“应该看不出来。”
唐圆圆：“……”
可已经走到扶梯口的女孩忽然停下，低头盯着签名看了半天。
她慢慢回过头，满脸茫然。
“宁照金……为什么给我签了夜珩？”
苏酥拎起刚做好的格雷三兄弟，转身就走。
“快走。”
唐圆圆：“你也知道要跑？”
“不是跑。”苏酥把三杯奶茶护进怀里，“田倩兰快到了，不能让奶茶等太久。”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下到负一层，门一开，冷气和汽油味一起涌进来，混着潮湿水泥的凉味。
停车场的灯白得发青，车位一排排压向深处。偶尔有车倒出来，轮胎蹭过水泥地，声音在空空的车库里拖得很长。
唐圆圆没急着坐下。她先绕着C区电梯口走了一圈，确认头顶有摄像头、保安岗亭在视线尽头，才拉着苏酥坐到长椅边。
“田姐到之前，我们不去别处。”
苏酥点头。
“听经纪人的。”
唐圆圆刚要嘱咐，脸色忽然一变。
“我的包！”
苏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唐圆圆两只手都空着，那个刚才塞进卡座的黑色工作包没带下来。
里面有电脑、艺人合同、车钥匙，还有她这两天熬夜整理的拍摄资料。
更要命的是，苏酥后面三天的通告、场地联系人和唐圆圆刚做好的工作表，全在里面。
唐圆圆站在原地，脸都白了。
“我放在饭店里面了。”
“回去拿。”
“可田姐快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是一个人。”苏酥晃了晃手里的格雷三兄弟，“有三个。”
“酥姐！”
“你去拿。”苏酥说，“我就在这里等车，不走。”
唐圆圆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工作包丢在外面，也知道苏酥最不喜欢被当成易碎品。
“那你别乱跑。”
“好。”
“也别和人打架。”
苏酥看她。
“他们不打我，我不打。”
唐圆圆总觉得这句话不够保险。
可电梯门已经开了。
她只好转身冲进去，临关门前又喊了一句：“我五分钟就回来！”
“知道。”
电梯门合上。
车库里一下安静许多。
苏酥坐到电梯旁的长椅上，把格雷三兄弟递到嘴边。顶灯落在她短短的金发上，像给她镀了一层冷光。
她刚喝两口，远处传来鞋跟敲地的声音，回声一下一下撞在立柱上。
嗒。
嗒嗒。
像有人早就在这里等着。
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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