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躲人比躲丧尸更难
第二天上午，苏酥是被唐圆圆的闹钟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像要爆炸。
唐圆圆伸手摸了三次都没摸到，最后把自己从床边滚下去，蹲在地上关了闹钟。
“几点？”苏酥坐起来。
“八点半。”
“你为什么设八个？”
“因为我是经纪人。”唐圆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手机坐回沙发，“经纪人不设八个闹钟，等艺人睡到下午，热搜都能换三轮。”
苏酥看了眼时间。
她今天没戏。
苏酥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点空。
“我去看白团子。”
唐圆圆抬头。
“不是昨天才看过？”
“它第一天住新地方。”
“那你去吧。”唐圆圆把平板转过去，“我留下来工作。还有，尼克说他下午有空，可能会给我打电话。”
苏酥看她一眼。
唐圆圆耳朵立刻红了。
“你别看我！还有替我保密！”
“嗯，我尽量。”
苏酥打车到了特种兵之家。
白天的院子和昨晚不一样。
阳光从丝瓜架缝里漏下来，落在菜地上，一格一格的。几个孩子蹲在水泥地上画画，画纸上有一头长着翅膀的牛，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白团子哞哞”。
苏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院后传来牛铃响。
她顺着声音过去，看见白团子正把脑袋伸进菜地边，试图吃一株刚冒头的白菜。
雷木垚抓着绳子，正在跟它拔河。
“白团子，不能吃。”
白团子不理。
“那是孩子们种的。”
白团子还是不理。
苏酥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这里的菜不是你的。”
白团子终于抬头，嘴里还叼着半片白菜叶。
雷木垚松了口气。
“你说话比我有用。”
“它听得懂。”
“它听得懂你？”
“听不懂也能看懂。”苏酥说，“你刚才没有生气。”
雷木垚愣了一下。
白团子趁他说话，又往菜地探头。
苏酥一把把它拽回来。
“但我会。”
白团子委屈地甩了甩耳朵。
白茶端着一盆切好的胡萝卜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阳光落在她鼻梁上，她没化妆，脸色却比当艺人时松快很多。
“别吓它。”白茶把胡萝卜放进食槽，“这是给它的。”
白团子立刻不委屈了。
苏酥盯着它。
“它变脸比演员快。”
白茶笑了。
“它只是知道谁手里有吃的。”
“那我也知道。”
“你们一家人，逻辑很统一。”
雷木垚被人叫去修围栏，扛着工具离开了。白茶在食槽边洗手，苏酥没走，蹲在白团子旁边看它吃。
牛嚼草很慢。
下巴一动一动，眼睛半眯着，像完全不知道外面有热搜、有工作、有施工期限。
苏酥忽然说：“我喜欢这里。”
白茶洗手的动作停了停。
“因为有牛？”
“因为有吃的，有人，还有地方睡。”苏酥掰着手指数，“菜地，院子，白团子，雷木垚，孩子，老人。”
白茶看着她。
“听起来挺像家。”
苏酥没说话。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一条施工群消息。
柳江发了张照片：围挡已经立起，旧牛棚彻底清空，挖机停在原地，铲斗上全是湿泥。
下面还有一句：**白小姐转移记录已归档，下午做地基放线。**
苏酥看了两秒，回了个“好”。
她往下滑。
通讯录最上面，唐忌珩的头像还在。
可聊天框停在一个星期前。
那天他只问了一句：**配的新团队还行？**
苏酥回：**不错。**
之后就没有了。
没有问她吃了什么，甚至在剧组拍戏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问。
唐忌珩在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酥手指就停住了。
白茶抚摸着白团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在等消息？”
“没有。”
“那你把手机捏那么紧干什么？”
苏酥低头。
手机壳已经被她按出一点白印。
她松开手。
“唐忌珩好像不想见我。”
白茶靠在围栏上，没急着问为什么。
“你不想见他？”
“我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他？”
苏酥更不知道。
“他认识的苏酥，不是我。”她说，“我怕他知道真相，会觉得被骗了。”
白茶沉默了一会儿。
院里有个小男孩跑过来，把画好的白团子举到白茶和苏酥面前。
“姐姐，我画得像吗？”
画上的牛有四条比人还长的腿，牛背上画着两硕大的翅膀。
苏酥看了很久。
“像。”
小男孩高兴地跑开。
白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他画的牛也不是白团子。”
苏酥回头。
“可他还是喜欢它。”
“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因为他完全符合自己最开始想的样子。”白茶说，“更多时候，是因为他后来做过的事，让你舍不得放。”
她顿了顿。
“当然，也有可能唐忌珩在躲。他也许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怕多问一句你就不高兴，怕替你做决定你又觉得被冒犯。”
苏酥想起自己确实说过，不要别人替她安排。
白茶继续道：“但你不能替他把结论都写完。”
“我没有。”
“你刚才已经写完了。”白茶指指她手机，“你写的是，他发现你不是原来的苏酥，所以不要你了。”
苏酥皱眉。
这句话被直接说出来，听着很不舒服。
可也确实是她脑子里那团东西。
“可我确实不是。”苏酥说。
白茶看着她，语气慢下来。
“你不是谁的替身，这件事你知道。他要是从前喜欢过那个苏酥，那是他们的事；可他现在看到你练刀、养牛、把胡萝卜自己吃掉——他认识的也是现在的你。”
苏酥没吭声。
“就算原来的苏酥喜欢过他，和你现在想不想见他，也不是一回事。”白茶说，“别把两份心意混成一笔糊涂账，然后自己替他还。”
风从菜地里吹过去，白团子低头吃草，耳朵轻轻颤了颤。
苏酥望着手机屏幕。
她一直以为不靠近，是对唐忌珩公平。
可如果连问都不问，就把人推开，那也只是她怕麻烦，怕输，怕自己根本分不清这份在意从哪里来。
白茶把一根胡萝卜递给她。
“去问他。”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躲。问他喜欢的到底是谁。问他还愿不愿意吃你做的……不对，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就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吃饭。”
苏酥接过胡萝卜，没给白团子，自己咬了一口。
很脆。
白茶：“……”
“这是牛的。”
“我也能吃。”
白茶扶额。
远处，雷木垚修好围栏，抬头往这边看。白茶冲他挥了一下手，他也抬了抬手里的锤子。
没有靠过来，也没有打断她们。
苏酥看着那一下，忽然明白一点。
不是一直黏在旁边才算在意。
是你回头的时候，知道那个人还在。
她低头解锁手机，点开唐忌珩的聊天框。
输入框空了很久。
她删掉过一次，又重新输入。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比握刀时还不稳。
最后，她打下四个字。
**你在躲我？**
发出去前，苏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白团子忽然“哞”了一声，拱了拱她的后背。
像催她。
苏酥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手机震了。
唐忌珩回得很快。
【没有。】
紧接着第二条跳出来。
【今晚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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