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牛刚下锅女三自己送上门
出院那天，医生把病历递给苏酥时，表情比签生死状还严肃。
“回去以后清淡饮食，规律作息，七天内不要熬夜，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要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探险。”
苏酥接过病历，点头。
“我只回家吃饭。”
医生狐疑地看她。
苏酥补了一句：“清淡的。”
半小时后，唐圆圆把她送到城中村那栋毛坯房前。
灰墙还没刷，水泥地面也没铺，门口的碎石被雨冲得东一块西一块。唯一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的，是院角特意搭好的牛棚。
白团子听见动静，先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它“哞”了一声，迈着四只蹄子往前凑。
苏酥站在围栏外，盯着它看了两秒。
“瘦了。”
唐圆圆立刻解释：“没有！兽医昨天还来复查了，说它吃的身体比我都好。是你在雨林里饿了十几天，回来以后看谁都瘦。”
白团子又拱了拱围栏。
苏酥摸了摸它额头，回头看像唐圆圆：“许总送的耗牛干和小牛犊呢？我要吃。”
唐圆圆：“姐，你别当着它面说这个。”
“许叔叔送的是别的品种小牛犊。”苏酥解释，“物资之间要有边界。”
白团子听不懂，只闻到了她身上久违的味道，立刻把脑袋往她口袋里塞。
苏酥按住它。
“你是一头有编制的牛，不能抢总是盯着老板啃。”
许莹送来的东西，已经被她按要求收好。
两箱奶皮子酸奶堆在厨房角落，一箱牦牛干锁进了防潮柜。那只被分切好的小牛肉，则塞进唐圆圆临时买来的大冰柜里。
冰柜放在毛坯客厅正中间，旁边还摆着一张折叠桌，画面像一个刚开业、但还没来得及装修的地下肉铺。
苏酥一看见冰柜，心情直接好了。
“你做得不错。”
唐圆圆立刻挺直腰板：“那当然。我还按部位贴了标签，牛腩、牛腱、牛排、牛骨、牛杂，一点没乱。”
苏酥拉开冰柜，冷气扑到脸上。
一包包鲜红的肉整整齐齐躺着，像末世里最珍贵的战略储备。
她站在原地，足足看了十秒。
“我宣布。”
唐圆圆警觉：“宣布什么？”
“许叔叔是个很适合长期合作的人类。”
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唐圆圆就挑了块最瘦的小牛肉，清水下锅，两片姜，半粒盐都没敢多放。
结果肉刚烤开，香味就叛变了，从那个用煤炭和烤串装备拼凑出来的“临时厨房”，一路飘进了牛棚。
白团子在外面“哞哞”叫。
苏酥坐在折叠桌前，一口肉一口汤，吃得极为专心。
一人，一牛，一口冒着热气的架子。
唐圆圆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画面不对劲。
“姐。”
“嗯？”
“你能不能别一边看白团子，一边啃小牛肉？”
苏酥抬头，十分不解。
“它又不认识这头牛。”
“但我认识啊！”
“那你别看。”
唐圆圆：“……”
吃完饭，苏酥连烤肉架子上的肉碎都没放过。
她擦了擦嘴，终于从“病号”恢复成了“需要挣钱的病号”。
《强者无界》停播，终局奖金没了，补偿方案还在扯皮。
没钱，就得找钱，下午钱来了。
下午两点，宋曼的车准时停在城中村外。
她下车时踩着细高跟，避开一摊积水，脸色比医院走廊的白墙还难看。
“苏酥，你就不能找个能停车的地方住？”
苏酥看了一眼她脚下。
“能停。你技术不行。”
宋曼差点把包砸过去。
唐圆圆赶紧把苏酥塞进车里。
一路上，宋曼都没空吵。
她的手机不停震，消息一条接一条。苏酥出院的偷拍视频、白团子探头的视频、她在雨林里抱鳄鱼的表情包，热度还挂在网上。
可热度不等于现金。
宋曼把平板塞到苏酥手里。
“公司给你谈到一个角色。”
苏酥立刻坐直：“多少钱？”
“你先看角色。”
“先说钱。”
宋曼深吸一口气：“网剧，女三，不算顶级配置，但原著粉很能打，平台预约已经破百万。片酬不算低，具体等合同。”
苏酥这才低头。
剧名叫《夜下不死城》。古装、吸血鬼、猎魔人、仙丹、王朝阴谋，关键词乱得像把菜市场和坟场拌在了一起。
偏偏原著热度很高。
男主是个王子，误食了君王父亲留下的仙丹，变成不死吸血鬼。每逢月圆必须吸食人血，否则便会失控异化，变成祸乱王城的怪物。
女主原本是献给他的“血食”，却发现女主的血能再生，怎么吸都吸不完。
于是两个人被迫绑在一起。
一边谈恋爱，一边查那颗把人变成怪物的仙丹究竟是谁炼的。
“这男主吃人？”苏酥问。
“吸血。”
“差不多。”
“你别代入吸血鬼！”宋曼头疼，“重点不是他们，是猎魔人。”
剧里有一支专门斩杀妖物的猎魔小队。
四个人，一头牛。
大姐、二哥、三弟、四妹，再加一头能识妖气、负责撞门和驮人的坐骑牛。
苏酥要演的是大姐，宁照夜。
她是全队武力担当，背着斩妖刀，见鬼砍鬼，见妖砍妖，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喂牛和收尸。
苏酥翻到角色小传，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有牛？”
“有。”
“她杀怪？”
“有。”
“她有刀？”
“也有。”
苏酥把平板抱紧。
“这个工作适合我。”
宋曼的脸色复杂。
“导演也是这么想的。”
导演叶岚拍过几部小成本爆剧，最会拍实打实的动作戏。她看《强者无界》时，起初只是盯上了苏酥徒手抓蛇、下坑、救人的爆发力。
后来又看她在雨林里扛着饿、扛着冷，还能对着保护动物认真研究食用价值，终于拍板。
宁照金这角色，非苏酥不可。
宋曼话没说完，车已经停到灿星楼下。
会议室里，叶岚正等着。
她四十来岁，短发利落，黑衬衫牛仔裤，见苏酥进门，先把一根木制道具刀扔到桌上。
“试试。”
苏酥接住。
木刀在她掌心转了一圈，带起一声短促的破风。
下一秒，她抬手，刀尖稳稳停在墙上那张《夜下不死城》的概念海报前。
海报上，猎魔人宁照金正骑着牛，从一群妖物头顶飞过去。
叶岚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儿。”
苏酥认真问：“牛是活的吗？”
“活的。”
“我能喂吗？”
“能。”
“那我接。”
叶岚笑出声，却没有立刻递合同。
“宁照金不是只有会打。”她抽出一页剧本，推到苏酥面前，“她第一次见到吸血王子，发现他正在吸女主的血。她明知道男主可能是无辜的，还是要拔刀。你试一句。”
苏酥低头看剧本。
台词写着：妖就是妖，今天你吸她一口，明天就会吸别人一命。
她看完，抬头问：“女主能活吗？”
叶岚一愣：“能。”
“那先不砍。”苏酥握着木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王子”身上，“先把他绑起来，等他不发疯再问。乱砍会浪费血，也浪费人。”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唐圆圆小声吸气。
宋曼想说这不是原台词。
叶岚却猛地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
她要的从来不是照本宣科的漂亮花架子，而是一个真正相信猎魔人会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
苏酥的脑回路离谱，偏偏让宁照金一下有了骨头。
“角色给你。”叶岚干脆利落，“动作设计你也可以参与。你想让牛怎么出场，都能提。”
苏酥立刻把剧本抱进怀里。
“我希望让牛活得比剧里大部分人久。”
叶岚：“……可以保证。”
宋曼捂着额头，觉得这份合同大概是娱乐圈史上谈得最快的一次。
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高跟鞋踩得又急又响。
林晚栀站在门口，妆没卸，眼睛却红得厉害。
她盯着苏酥手里的木刀，脸色一点点扭曲。
“苏酥。”
“你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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