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脚印的主人
竹笼猛地晃了一下。
里面七只老鼠瞬间炸锅，挤在一起乱窜，竹筒撞得哐哐响。
洞穴里五个人同时抬头。
苏酥先看向洞口的灰烬。
那串大脚印刚好停在洞外，爪印宽得几乎能盖住她半个手掌。边缘压得很深，旁边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不是老鼠。”陆小舟咽了下口水，“也不是那种加大号老鼠吧？”
雷木垚没有接话。
他起身，把秦一往洞穴最里面挪了挪，又用石片挡住火堆旁最空的位置。
“都别出声。”
洞口外的藤蔓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从缝隙里探出来。
它鼻梁很长，耳朵圆圆的，湿漉漉的黑毛贴在脸侧。两只小眼睛在火光里一闪，先盯住了吊着的肉干，又慢慢落到被困住的老鼠笼上。
紧接着，它半个身子都挤到了藤蔓边。
肩背高高隆起，黑毛上沾着湿叶和泥水。一只厚实的前爪踩在洞口石头上，爪尖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越是安静，洞里的人越不敢喘气。
白茶脸一下白了。
“熊？”
“亚洲黑熊。”雷木垚压低声音，“别出声，也别直视它。最好等它自己走。”
苏酥已经站了起来。
她手里攥着那把坎刀，目光却十分复杂。
这东西又黑又壮，爪子也大。
看起来……至少能顶一顿大餐。
雷木垚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苏酥，别乱来。”
苏酥皱眉：“它先来抢我们的物资。”
“它闻到食物了。”
“那也是它先来。”
陆小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听见这两个人还有心情讲道理，差点当场给他们跪下。
“姐，老雷，先别讨论谁先动手。它一巴掌能把我的跑酷生涯拍成轮椅人生。”
直播间比洞里还热闹。
【刚抓完老鼠，又来了熊？这洞是雨林自助餐厅吗？】
【苏酥那个眼神不对，她又把熊当成库存了！】
【韩导快点盯着她，保护动物三号上线。】
【白茶别动！雷木垚说得对，千万别出声！】
【这不会是穿着黑熊外套的工作人员吧。】
黑熊没有立刻进洞。
它趴在洞口嗅了嗅，粗大的前爪往前扒拉了一下。外面的湿土被它掀开，露出更深的爪印。
它显然盯上了那笼老鼠。
苏酥把竹笼往身后拖了拖。
“这是我们的。”
黑熊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气。
陆小舟眼前一黑。
“姐，它不听人话。”
“那就让它听懂。”
苏酥刚往前半步，雷木垚抬手拦住她。
“别刺激它。”
他飞快扫过洞穴。
洞很浅，唯一的出口被黑熊堵住。火堆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幸好火还旺。黑熊看着火焰，明显也有些迟疑，没有直接扑进来。
可它也没有离开。
它前爪往前探了一次，又收回去，像在估算洞里几个人到底能不能打。挂在石壁上的肉干还在轻轻晃，油香混着烟味往外飘，对它而言，这就像是直接塞进嘴里的开胃菜。
陆小舟的手心全是汗，连拿树枝都不敢太大声。他朝苏酥使眼色，嘴唇几乎没动：别把它当成虎，也别把它当成鳄鱼。
苏酥看懂了，脸色更黑。
她今天已经差点损失全部的老鼠物资，不想再给这只黑毛大户送餐。
“陆小舟，把干树枝拿来。”
“好。”
“白茶，带秦一往里靠，别让他起身。”
白茶点头，立刻蹲到秦一身边。
秦一烧得发昏，却还是撑着抬眼：“肉……”
“肉还在。”白茶按住他，“你别说话。”
雷木垚把干树枝一根根扔进火里。
火苗瞬间窜高，照得洞口一片通红。他又用湿叶子压在火边，浓烟猛地往外涌。
烟呛得陆小舟眼泪直流。
可黑熊果然往后缩了缩。
“有用！”陆小舟惊喜道。
“提高警惕。”雷木垚盯着洞口，“它只是暂时退。”
苏酥看着黑熊退到藤蔓后，眼神有些不服气。
她以前在末世遇到过比熊大得多的变异兽。那种东西，最怕谁凶。
可眼前这只不一样。
它不是怪物。
它只是闻着肉味过来的野兽。
苏酥握紧坎刀，又慢慢松开。
她突然把竹笼拖到离洞口更近一点的地方。
白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给它。”
“你疯了？那是我们抓了一上午的备用粮！”
“它想要的是老鼠。”苏酥看着洞口，“拿老鼠换它走。”
陆小舟愣住了。
“苏酥，你居然打算不吃它？”
苏酥很平静：“我们这么多人，激怒熊，人被熊拍扁了，就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雷木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一次，他没有拦，因为苏酥说得在理。
苏酥找来一根长竹竿，把竹笼推到洞口外。黑熊站在藤蔓后，没有立刻靠近。
她又退回火堆边，抬起下巴。
“拿走，不许再回来。”
陆小舟：“它真的听不懂。”
黑熊却像听懂了“拿走”这两个字。
它慢慢探出身子，黑亮的鼻尖贴着地面闻了闻。确认没有人靠近后，一爪将竹笼压住。
藤条断开。
老鼠们吓得四散逃窜。
黑熊低头一扫，动作快得惊人，洞口外顿时一阵乱响。没多久，它嘴里叼着两只，前爪还按住几只，心满意足地往林子里退。
苏酥看着空了的竹笼，眼角抽了一下。
“它吃饭怎么不排队？”
陆小舟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黑熊钻进密林后，洞外重新安静下来。
苏酥没有立刻放松。
她蹲到空竹笼旁边，看见藤条被压断，留下两道深深的爪痕。她伸手比了比，沉默片刻。
“它一顿吃了七只。”
陆小舟以为她要发火，赶紧说：“姐，咱们人没事就行。”
“我知道。”苏酥站起来，语气却不太甘心，“但它不讲规矩。”
雷木垚看她一眼：“野兽没有规矩。”
苏酥想起虎和鳄鱼，最终勉强接受了这条人类世界的生态法则。
“那下次要在门口贴告示。”
陆小舟：“它不识字。”
“画图。”
只有烟还在往外飘。
白茶一屁股坐到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走了吗？”
雷木垚没有放松。
“暂时。”
他走到洞口，隔着藤蔓看外面的爪印。黑熊确实走远了，可地上被撞歪的竹片和灰烬提醒着所有人——这个洞已经有肉味了。
“今天得把肉重新封好，洞口也得加一道防线。”
五个人重新动起来。
苏酥和陆小舟去搬石头，雷木垚削尖竹枝，白茶守着火，秦一靠在石壁边喝温水，脸色仍然很差。
白茶一边添柴，一边不时朝洞口看。她刚才吓得腿软，现在却不肯离火太远。
“这里我盯着。”她说，“火不能灭。”
苏酥搬着石头路过，难得没怼她，只把一截最粗的竹杆放到她手边。
“熊来了就敲。”
白茶看着那根竹杆，嘴角抽了下：“敲熊？”
“敲地。声音大一点。”
雷木垚补了一句：“别自己冲出去。”
白茶低低“哦”了一声，把竹杆握住。她觉得自己像个守城门的兵，可一想到那只黑熊的爪子，又觉得这城门十分不牢靠。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黑熊没回来。
可洞口的藤蔓刚绑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树枝折断声。
雷木垚条件反射抬头，手里的竹枝还没举稳。
斜坡上滚下来的不只有断枝，还有被雨水泡松的碎石。几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洞口，火堆边的灰烬被震起一层。
白茶原本蹲在火堆旁添柴。
一块半米高的碎石突然失去控制，翻滚着直坠而下，不偏不倚，正冲着雷木垚的后背狠狠砸去。
“老雷！”
她几乎没思考，猛地扑过去，把雷木垚推开。
雷木垚踉跄半步，石头擦着他砸进泥里。
白茶却被冲力带地往后摔去。
她的手没抓住石壁，整个人跌倒在火堆旁。
火星被震得飞起来。
白茶趴在湿泥和炭灰里，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她撑着手想爬起来，右脚刚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火堆边一截燃着的木头被震歪，滚到她手边，炭火在湿泥里发出细小的嘶响。
雷木垚回头时，脸色彻底变了。
“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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