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手工梳子和特种兵之家
【第9天 08:12】
【当前气温：20.4℃】
【当前湿度：84%】
【距离终局：11天20时45分】
一夜没下雨。
洞口外的雨林被晨雾盖得发白，火堆里还埋着红红的炭。烤干的鱼片和鸡肉串挂在石壁上，虽然黑得像被雷劈过，至少没有发臭。
五个人是被肉香和火温叫醒的。
直播间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终于！他们脸上有点人样了！】
【昨天还像被雨林退货的野人，今天已经像野人部落的高管。】
【苏酥醒来第一眼不是看天，是数肉串，太真实了。】
【白茶居然没顶着熊猫眼哭，雨林的第一顿热饭这么管用？】
苏酥蹲在火边，挨个检查竹签上的肉。
“这一串干了。”
“这一串也差不多。”
“这条鱼边缘有点焦，但还能吃。”
陆小舟迷迷糊糊爬起来，听得心惊肉跳：“姐，早上好。你是在点名，还是在给食物开追悼会？”
苏酥头也不抬：“检查物资。”
“昨天烤好的肉，一共二十七串。”
雷木垚从洞口回来，接过她递来的干鱼片咬了一口。
“水够撑三天，肉干省着吃能撑更久。今天不赶路，先把洞口和食物整理好，补充柴火。”
没人反对。
连白茶都很安静。
这两天又淋雨又挨饿，她那头长发已经打成一团，发梢沾着草屑和烟灰。她试着用手往下捋，扯到结时疼得龇牙咧嘴。
苏酥盯着看了半天。
白茶察觉到她的视线，警惕地抱住头：“你看什么？”
“你的头发。”
“怎么了？”
“像被藤蔓抓走又放回来。”
白茶：“……”
她正要发作，苏酥已经起身，拎着刀朝洞外走。
“你去哪？”陆小舟问。
“找竹子。”
白茶更加警觉：“你找竹子干什么？”
苏酥头也没回：“回来就知道。”
一个多小时后，她抱着一截手臂粗的竹子回来。
竹子被她削成长条，中间留着一根棍，两边插出七八根细小竹钉。整体歪歪扭扭，气质很像她之前做的竹刀。
苏酥把东西递给白茶。
“梳头发。给你。”
白茶盯着那把奇形怪状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苏酥。”
“嗯？”
“你确定不是在搞我？”
苏酥很不高兴：“这是梳子。”
白茶拿过来试着往头发上一划，竹钉卡进打结的发丝里，一下就拽停了。
她疼得吸气。
陆小舟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雷木垚也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点笑。
苏酥皱眉：“不能用？”
“能。”白茶把那把竹梳攥得很紧，嘴硬道，“就是……风格比较前卫。”
雷木垚拿走她手里的竹梳，又朝苏酥伸手。
“剩下的竹子给我。”
苏酥把边角料递过去，眼神里写满了不理解。
雷木垚坐到洞口最亮的地方，先劈出一根薄竹片，再用刀一点点刻出整齐的梳齿。他手很稳，一根一根削地很精细。忙了一个上午，一把小小的竹梳终于成形。
不算精致，边缘却被磨得很圆。
梳齿细密，摸上去一点也不扎手。
白茶接过时，脸有点红。
她梳了一下，乱成团的头发居然真的顺开了。
“苏酥，你看你，还不如一个男人。”
苏酥凑过去看得很认真。
“你们特种兵还学这个？”
雷木垚手里还削着剩下的竹屑，动作顿了顿。
“不是部队教的。”
“是我一个战友的父亲教我的。”
白茶摸着梳子，顺嘴问：“那你那个战友，手工肯定更厉害吧？退伍以后都能开店了。”
雷木垚摇头。
“他牺牲了。”
洞里忽然安静。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陆小舟脸上的笑也收了。
苏酥坐在火边，过了两秒才问：“那他爸爸呢？”
“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我们？”
雷木垚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很平静。
“我退伍后弄了个特种兵之家。住的都是战友的家人，有些老人行动不方便，有些孩子没了父母，还有年轻的妻子或丈夫，因为失去伴侣很长时间走不出来。”
“有人需要人陪着去医院，有人不肯出门，有人半夜总觉得孩子会喊爸爸。”
“家里没什么大事，就是每天吃饭、看病、送孩子上学、修漏水的水管。谁有空，谁就搭把手。”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些人失去的是家。
而雷木垚和他的战友们，尽力把碎掉的日子重新拼起来。
陆小舟看着他，半晌才说：“老雷，没想到你这铁汉还有这种柔情。”
“挺伟大的。”
雷木垚摇头：“谈不上。能做一点是一点。”
苏酥听到“孤儿”两个字，手指忽然蜷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一盏永远不算亮的灯，一个挤满小孩的院子，还有每次过节都数不齐的人头。
那感觉一闪而过。
她抬起头：“比赛结束以后，可以邀请我去看看吗？”
雷木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白茶也急忙站起来：“我也要去。”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太急，耳朵尖微微发红。
“我要向那个爸爸学艺。”她一本正经地补充，“当艺人技多不压身，没准下一个角色能用上。”
陆小舟看了看她手里的竹梳，忍不住说：“你这是想学手艺，还是想继续薅老雷的羊毛？”
“你管我。”
秦一靠着石壁，忽然开口：“白茶，苏酥，你们两个女生，我真的很佩服。”
“我没想到，坚持到现在的女孩子，居然会是两个明星。”
白茶立刻不乐意了：“你这句话把女人和明星都骂了。”
秦一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佩服你们。”
“以后我就是你们两个的粉丝。比赛结束后，我要签名。”
白茶被哄得下巴一抬。
“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当明星吗？”
她看向洞外的密林，脸上的骄傲却慢慢淡了些。
“娱乐圈的水，外界都说深。可它到底有多深，谁知道？”
“我见过的人，很多比老虎和鳄鱼都可怕。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我不照样扛过来了，混出来了。”
苏酥听完，沉思片刻。
“娱乐圈也有食人族？”
其他人：“……”
陆小舟终于没忍住，笑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
白茶捏着那把新竹梳，瞪了苏酥半天，最后自己也没憋住笑。
洞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一点。
【第10天 18:25】
【当前气温：19.3℃】
【当前湿度：79%】
【距离终局：10天10时32分】
天黑前，五个人重新整理好火堆，把烘干的肉分成五份，挂到洞穴最里面。
洞外没有雨。
火也没灭。
这是他们进墨脱以后，最像“活着”的一天。
谁也没注意到，洞穴最里面那堆肉干旁边，一颗小小的黑色眼珠，冷冷地在石缝里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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