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牢笼里遇见资本家
“有人晕倒了！”
经济舱后方的惊呼像石头砸进水里，刚刚安静下来的机舱又乱了。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乘客歪倒在座椅上，脸色发灰，额头全是冷汗。他身边的同伴急得声音都变了：“老许！老许你醒醒！”
空姐立刻赶过去，半蹲下来检查情况。
“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没有反应。
广播随即响起：“机上如有医护人员，请立刻联系乘务员。”
苏酥已经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唐圆圆一把拉住她：“酥姐，你不是医生！这是救人，不是按餐车！”
“我知道。”苏酥看着那边，“他呼吸不对。”
她在人类世界待得越久，越能分辨这种活人的状态。
不是伤口，不是饥饿。
像是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忽然乱了，心跳和呼吸都变得又轻又快，像一盏随时会熄掉的灯。
“我过去看看。”
“你会看什么？”
“看他还活不活。”
唐圆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昨天，她家酥姐刚用类似的话把白茶怼得说不出话。
可现在不一样！小孩的事已经有人认出苏酥是明星，她要是再过去说几句奇怪的话，救人可能都要被剪成“女星冷漠围观”。
唐圆圆赶紧也解开安全带，想把苏酥拽回来。可她刚低头按开卡扣，再抬头，苏酥已经挤过两排座椅，连人影都快找不到了。
完了。
唐圆圆恨不得把刚才那颗坚果重新塞回去，噎死算了。
她是柯南吗？
怎么跟着酥姐坐个飞机，都能遇见人倒下？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乘客快步从前排赶来，自称是退休医生。她简单检查后，立刻对空姐道：“先让他平躺，解开领口，抬高下肢，给氧。地面医疗协助联系了吗？”
“已经联系！”
过道太窄，周围又有座椅挡着。男人个头不小，空姐和同伴想把他放平，刚一使劲，飞机又被气流颠得晃了一下。
“别硬拽！”退休医生急道，“注意头颈！”
苏酥走过去，弯下腰。
“我来。”
空姐还没反应过来，苏酥已经一手托住男人肩背，一手稳稳护住他的后颈。她动作很慢，却稳得很，像在移动一件绝对不能摔坏的珍贵物资。
男人被她平平稳稳放到过道空出的地方，连头都没磕一下。
周围的人看得发愣。
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她怎么抱得跟挪一床被子似的？
退休医生顾不上惊讶，立刻接手检查。空姐取来氧气瓶和急救包，苏酥按她的指示托住男人的小腿，让他保持姿势。
“姑娘，你力气可以吗？”医生问。
“可以。”
“要撑几分钟。”
“没问题。”
苏酥点头，手臂纹丝不动。
她还能一边听周围人说话，一边判断这个人类的心跳声有没有比刚才清楚。
几分钟后，男人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老许！”同伴几乎要哭出来。
男人缓缓睁开眼，嘴唇发白：“我……在哪？”
苏酥低头看着他，先松了口气。
“还在飞的牢笼里。”
男人愣了两秒，虚弱地问：“你说的是地狱吗？”
退休医生：“……”
空姐忍住笑，赶紧解释：“先生，您在飞机上，刚才身体不适。现在别说话，继续吸氧。”
男人点了点头。
机舱里同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鼓了掌，随后掌声从后排一路传开。苏酥被掌声吓得肩膀一紧，还以为人类又在发动什么奇怪的集体仪式。
唐圆圆趴在座椅上，小声提醒：“他们在谢谢你。”
苏酥这才放松下来，冲大家点了点头。
“应该的。”她说，“活着比较好。”
前方商务舱的帘子被人掀开。
唐忌珩走出来时，正看见苏酥蹲在过道里，一只手还托着男乘客的小腿。她白金色的圆寸有些乱，黑色皮衣的袖口蹭到了急救包上的药水，却还是那副冷静得不像话的样子。
唐忌珩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苏酥抬头，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唐忌珩，又看了看他身后宽敞的商务舱，最后视线落在那道帘子上。
“你果然在资本家的那一边。”
唐忌珩：“……”
高震宇跟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
唐忌珩看了眼地上的男乘客，先确认对方状态稳定，才低声问：“我出差。你不是今天拍广告吗？怎么这会儿才飞？”
“接牛的事情被耽误了。”
“……什么？”
“拍广告，因为一些事情延到明天。”苏酥说得理直气壮，“广告商说要给我一头牛。对了，它叫白团子，等它到了我家，我请你喝新鲜牛奶。”
高震宇：“……”
唐忌珩沉默两秒，居然点了点头：“名字不错。那记得叫我，我很期待新鲜牛奶。”
苏酥意外地看他一眼。
果然，她的牛很不错。
退休医生确认男乘客可以被送回座位观察。空姐和同伴扶着人起身，苏酥终于收回手。
她刚站直，肚子突然“咕噜”一声。
机舱安静了一下。
唐圆圆立刻捂住脸。
苏酥面不改色：“我中午没吃饭。”
唐忌珩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前面。
“高震宇。”
“不用。”苏酥立刻打断他，“我不要你的东西。”
唐忌珩挑眉：“我还没说给你什么。”
“资本家开口，肯定没好事。”
唐忌珩忽然偏过头，又打了个喷嚏。
高震宇沉默两秒，还是没忍住：“唐总，这是今天第三个了。”
苏酥抬眼，语气笃定：“看吧，经济舱的环境不适合你。”
唐忌珩：“……”
高震宇默默把脸转向一边。
唐忌珩没和她争，只对空姐说：“给她一份热餐，算我账户上。”
“不用算。”空姐立刻笑道，“苏小姐刚刚帮助了乘客，航空公司会为她和唐小姐提供热餐。”
苏酥眼睛亮了。
“有肉吗？”
“有鸡肉饭。”
“鸡肉？”苏酥想了想，神情放松下来，“白团子不是鸡，可以。”
空姐愣住。
唐圆圆赶紧解释：“她有一头还没收到的奶牛，所以最近对牛肉比较敏感。”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鸡肉饭摆在小桌板上。苏酥拿起叉子，终于觉得这个会飞的牢笼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唐忌珩站在帘子旁，看着她吃饭，声音放低了些。
“下次坐飞机，告诉我。”
苏酥抬头：“为什么？”
“我可以帮你升舱。”
苏酥想都没想：“不用你，我有钱，自己会升舱。”
唐忌珩看着她，眸色微动。
她从来不肯把自己交给任何人。
哪怕他伸手，她也只会先确认那只手会不会抢她的物资。
“好。”唐忌珩没再劝，只道，“那下飞机我请你吃饭。”
苏酥勉强点头：“这个可以考虑。”
前排那个小男孩从座椅缝里探出脑袋，冲她晃了晃塑料飞机，小声道：“姐姐，你刚才比超人还厉害。”
苏酥看着他：“超人是谁？”
男孩卡住了。
唐圆圆忍着笑替他解释：“就是很厉害、会救人的人。”
苏酥想了想，点头：“那你以后也可以厉害一点。先学会在会飞的牢笼里扣好安全带。”
男孩很严肃地点头，像接下了什么重要任务。
高震宇站在后面，默默把这句记进脑子。
唐总谈合作都没这么顺利过。
飞机逐渐穿出乱流，窗外云层被月光照得发亮。
直到航班落地，乘客们重新连上网络，刚才那段偷拍视频才被上传。
镜头里，白金短发的苏酥在狭窄过道里托着男乘客，旁边的文字只有一句。
——【她说，活着比较好。】
而这条视频，正在飞快冲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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