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白茶的眼泪白流了
苏酥盯着热搜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人类的网络，比她看的那些小说的男女主角爱情还难懂。
上一秒，他们还在夸她站在一百七十米高空像刚从废土里走出来的女战士；下一秒，就开始骂她欺凌恐高选手。
明明是白茶先来找她说话，最后白茶自己被吊成咸鱼。她只是确认了一下对方还活着，怎么就成了冷血怪物？
唐圆圆开着那辆小破车，听得头都大了。
“酥姐，网友现在只看到了八秒钟的视频。白茶被吊下来，脸色很差，你过去说‘你还活着’，单独听起来……确实有点像补刀。”
“我就是在确认她还活的好吗。”苏酥皱眉，“不确认一下，万一快死了怎么办？”
“节目组有医生！”
“医生也会漏看。”
唐圆圆：“……”
她没法和一位会把赛后问候理解成生命体征检查的人，解释什么叫正确的人类社交。
更何况，这话确实很苏酥。
要是哪天苏酥突然笑得温和得体，说话八面玲珑，还端着茶杯跟人热络地互称姐妹，唐圆圆怕是得先打急救电话，再怀疑苏酥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唐圆圆或许忘了，就在不久之前，这种让她觉得“吃错药”的模样，才是苏酥原本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曼发来的消息。
【广告拍摄按原计划进行，航班晚间八点起飞。目前网络舆情情况较为复杂，品牌部会持续跟进关注。你和苏酥尽快想办法解决，明天尽早妥善处置完毕，之后动身飞往内蒙古。】
苏酥把那行字来回看了三遍，脸色沉下来。
“我的奶牛会不会不来了？”
唐圆圆连忙说：“不至于。只是如果热搜继续发酵，品牌方可能会减少宣传预算，或者把广告往后推。”
“广告往后推，奶牛就往后到。”
“理论上……是这样。”
苏酥不高兴了。
她为了那头荷斯坦奶牛，连家里牛棚的位置都让柳江留好了。牧草要买，饮水槽要装，连牛以后在哪儿晒太阳她都想过。
现在有人想耽误她接牛。
这不是在骂她。
这是在动她的物资。
苏酥立刻坐直：“那就处理。”
唐圆圆眼睛一亮：“你愿意发声明？”
“声明是什么？”
“就是解释。”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解释？”苏酥停了停，“直接找白茶。她说我欺负她，那就当面问她，我哪里欺负了。”
唐圆圆心里咯噔一下。
以酥姐的表达能力，在线上发声明也许只是小型灾难；让她和白茶当面聊，可能就是灾难升级版。
可还没等她阻止，白茶那边先动了。
凌晨零点零三分，华正娱乐发布了一条预告。
【明日上午十点，白茶将就高空赛事件接受媒体采访。感谢大家关心，也希望某些人能正视自己的言行。】
配图里，白茶裹着保温毯坐在休息区，眼圈微红，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评论区炸开。
【茶茶太惨了，高空恐惧还被人阴阳怪气。】
【苏酥道歉！】
【节目组不管吗？这种人怎么还能第一？】
唐圆圆刚压下去的血压，又有了起飞的趋势。
“苏姐，她这是逼你道歉啊。”
苏酥把手机还给她，神情十分平静：“那就去。”
“去哪里？你可不能打架，不能吃人，更不能撕脑袋！”唐圆圆已经摸清了苏酥的骂架三件套。
“她不是要采访吗？”苏酥说，“我也去。赶紧解决，我还要去接我的牛。”
第二天上午，华正娱乐的媒体接待室挤满了人。
白茶坐在沙发中央，换了件宽大的白色毛衣，脸上几乎没化妆。她身边围着助理、经纪人和几个举着话筒的媒体，活像一朵刚被暴风雨打过、但仍然坚强开花的小白花。
苏酥推门进去时，所有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做旧黑色短款皮衣，肩头缀着磨砂银铆钉，里面是暗灰色贴身背心，腰间斜挂着一条宽皮带。下身的黑色工装短裤做了破损磨边，裤腿两侧垂着金属扣带，脚上是一双厚底锈棕色马丁靴。
白金色圆寸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整个人像是刚从末世列车上跳下来，顺手来参加一场娱乐圈的审判。
白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酥敢来。
更没想到，这人面对满屋子媒体，第一句话居然是：“这里有没有冰箱？雪冰快化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
一个工作人员默默指向角落的小冰箱。
苏酥满意地点头，先把奥利奥雪冰放好，才走到白茶对面坐下。
“你不是要说我吗？”她看着白茶，“现在说。”
白茶捏紧手指。
“苏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声音轻轻的，“昨天我确实很害怕，也承认自己没有你厉害。但我被安全绳吊下来以后，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还活着’，还点评我的姿势……我真的很难受。”
她停了停，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
“恐高不是错。你不能因为别人害怕，就嘲笑别人。”
媒体的镜头立刻往前凑。
苏酥想了想，认真说：“我没嘲笑你。”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白茶抬起头，眼泪正好掉下来，“你还说我的姿势难看。”
“因为真的难看。”
空气安静了。
唐圆圆眼前一黑。
她就知道。
白茶的经纪人立刻上前半步，语气不善：“苏酥，你这是在二次伤害白茶。”
苏酥侧头看他：“什么叫二次伤害？”
“就是明明知道她害怕，你还用语言攻击她。”
“我没有攻击。”苏酥掰着手指数，“我说她还活着，是确认。说姿势难看，是观察。说安全绳好用，是表扬设备。哪一句攻击了？”
经纪人：“……”
媒体们举着设备，忽然发现苏酥根本不是嘴硬，她是真觉得自己没说错。
白茶只能压住火气，换了个方向：“那你为什么在比赛前羞辱我？你说我‘快被吊走的姿势’难看。你明知道我恐高，还故意刺激我，害我情绪失控。”
“是你先说我会被吊走。”苏酥看着她，“你忘了吗？”
“我只是开玩笑。”
“我也是。”
白茶脸色微变。
苏酥继续道：“而且你恐高，为什么要参加高空比赛？参加了，又为什么怪别人站得稳？”
这句话一出，现场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抽气。
白茶攥紧衣角，声音发颤：“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道歉？”
苏酥的语气很平，没提高音量，却像一块石头直直砸下来。
“我没有推你，没有碰你，没有让你走上箱子。你被安全绳吊走，是因为你自己没站稳。现在你说我欺负你，是不是也太会赖别人了？”
白茶的脸瞬间白了。
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人人都给她三分面子，哪里被人当着镜头这样剥开过？她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她刚要反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韩枭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后面跟着节目组法务。
“采访暂停。”韩枭看了一眼白茶的经纪人，“华正娱乐昨晚向平台提交投诉，说节目组高空设备导致白茶受到惊吓，要求节目组对外说明。同时，他们认为苏酥在赛前用言语干扰对手，导致白茶恐高焦虑加重，要求暂停苏酥后续比赛的参与资格。”
唐圆圆心猛地一沉。
白茶不仅要苏酥道歉。
她还想借这件事，把苏酥踢出《强者无界》。一旦投诉成立，牛奶广告也有可能被品牌方按下暂停键。
苏酥沉默两秒，慢慢站起身。
她从冰箱里拿回奥利奥雪冰，杯壁已经沁出一层水珠。
“原来你不是想让我道歉。”
她看着白茶，眼神第一次冷下来。
“你是想抢我的牛。”
白茶：“……”
全场媒体：“……”
苏酥吸了口冰爽的雪冰，慢吞吞补了一句：“可是那头牛，我已经想好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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