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撕掉合同和脑袋

灿星娱乐的大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亮得像一块冰。大厅里香水味、咖啡味、打印纸味混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都走得很快，脸上挂着训练过的笑。

苏酥一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前台看见她，表情瞬间裂开，又很快补上职业微笑：“苏、苏小姐，宋经纪在等您。”

唐圆圆跟在旁边，手机攥得发烫。她一路上都在刷热搜，越刷越心惊。养父那段剪辑视频已经爬上前排，灿星旗下营销号像闻到腐肉的苍蝇，统一话术全是“苏酥疑似威胁家人”“暴力倾向再添实锤”。

电梯上行时，唐圆圆小声说：“姐，等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咱们先录音。”

苏酥点头：“先听他们怎么吃人。”

唐圆圆：“……”

自家姐的说法最近很吓人的，但精准。

顶层会议室门口，宋曼站在那里。

她脸上戴着墨镜，整个人还是那副金牌经纪人的架势。只是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太紧，指节白得像快要断掉。

“苏酥。”宋曼声音发冷，“你终于知道来了。”

苏酥看着她：“你眼睛坏了？”

宋曼脸色一僵。

唐圆圆差点把录音键按成拍照。

宋曼抬手摘下墨镜。

镜片后面，她左眼一圈青紫，眼尾还肿着，遮暇盖不住狼狈。她盯着苏酥，那眼神又恨又怕，像被人抽了一鞭子后，还得转身去抽更弱的人。

“看见了吗？”宋曼冷笑，“这就是你惹出来的事。苏酥，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苏酥认真看了两秒：“谁打的？”

宋曼一噎。

她想听苏酥害怕，想看她道歉，结果对方第一反应像在评估伤口来源。

“少废话。”宋曼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老板要见你。”

办公室很大，深色地毯厚得踩不出声音，整面墙都是酒柜，空气里有雪茄和檀香混出来的油腻味。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可这里不像星耀顶层那种清冷压迫，反而像一只吃饱了还在流油的肚子。

老板姓曹，并不是网传是林晚栀的“父亲”。五十出头，头发抹得发亮，肚子顶着高定衬衫，手腕上的金表晃得刺眼。

他坐在老板椅里，旁边站着林晚栀和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林晚栀今天很安静，脸上妆容精致，眼睛却红着。她低着头，头发已经乱成鸟窝。

她身边两个女孩年纪不大，一个穿白裙，一个穿亮片短外套，脸上都带着刚被训完的慘白。她们看见苏酥时，眼底先是一亮，又立刻压下去。

曹总抬手，忽然拍了一下林晚栀的屁股。

啪的一声，不重，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脏了。

林晚栀肩膀一抖，没敢躲。

曹总笑眯眯地说：“记住，下次再这么傻，就不会这么轻松过关了。公司捧你，是让你赚钱，不是让你在直播里当笑话。”

林晚栀咬着唇：“我知道了，曹总。”

唐圆圆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以前讨厌林晚栀，觉得她装、她坏、她爱踩人。可这一刻，她忽然看清楚了。灿星这个地方没有真正的公主，只有漂亮一点的商品。

商品卖不出去，就会被拍灰、被骂、被换掉。

曹总这才把目光挪到苏酥身上。

“你倒是比以前有意思了。”他上下打量她，笑得像在挑肉，“荒野综艺闹那么大，热度不错。可惜，不听话。”

苏酥问：“你是这里的王？”

曹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差不多。至少在灿星，我说了算。”

苏酥点头：“那你让他们别抢我的钱。”

曹总笑声停住。

宋曼在旁边冷声道：“苏酥，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来讨钱，是公司来追责。你私自毁约、破坏节目、损害艺人形象，还去家里闹事。每一条都够你喝一壶。”

曹总把一份合同扔到桌上。

纸页散开，密密麻麻全是字。

“看看吧。”曹总慢悠悠道，“你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五年。解约？可以。违约金八千万。赔完这八千万，我们再谈你拿走的账号、资源损失、品牌赔偿。”

唐圆圆脸色煞白：“八千万？这不合理！当初签约的时候苏酥根本没有……”

“你算什么东西？”曹总眼皮都没抬，“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唐圆圆被噎得一抖。

苏酥往前半步，挡在她面前。

“她是我的储备……我的人。”

办公室静了一瞬。

唐圆圆眼眶瞬间热了。

曹总眯起眼：“苏酥，别给脸不要脸。你养父母的视频我们已经放出去了。只要公司愿意，明天你就是全网认证的不孝女、疯子、暴力狂。你要么乖乖听话，把热度给晚栀铺路；要么就等着赔钱、封杀、坐牢。”

宋曼把一支笔放到合同上：“签补充协议。直播道歉，承认你精神状态不稳定，承认家里视频属实，公司可以考虑保你。”

苏酥低头看那支笔，问：“人类的规则，就是把人关进纸里，然后慢慢吃？”

曹总脸色沉了：“你说什么？”

苏酥拿起合同。

纸张很薄，字很多，像一张编得漂亮的网。原主被这张网缠了很久，越挣扎，勒得越紧。

“我试过守规则。”苏酥说，“可你们的规则是吃人。”

宋曼厉声道：“苏酥！”

撕拉——

合同被苏酥从中间撕开。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总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苏酥又撕了一下。

雪白纸片像被撕碎的皮，纷纷落在深色地毯上。

两个保镖立刻从门边冲上来。一个伸手去抓苏酥肩膀，另一个直奔她手腕。

唐圆圆尖叫还没出口，苏酥已经动了。

她侧身，扣住第一个保镖的手腕，轻轻一拧。高大的男人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像断电的铁塔，砰地跪在地上。

第二个保镖拳头刚到，苏酥抬脚踹在他膝弯。

砰。

又跪一个。

两人一左一右，跪得整整齐齐，像给办公室新添了两尊门神。

唐圆圆嘴巴张成了圆形。

林晚栀吓得后退一步，撞到酒柜，酒瓶叮当作响。

曹总终于慌了：“你、你别过来！你知道动我是什么后果吗？”

苏酥一步步走向他。

她脸上没怒气，反而很平静。

这间办公室很豪华，酒柜、真皮椅、昂贵地毯，每一样都在告诉进来的人：这里有钱，有权，有资格决定谁红谁糊。

可苏酥闻到的只有腐味。

“在我的世界，吃人的其他王会被我撕掉脑袋。”

曹总后背撞上老板桌，金表在灯下乱晃：“宋曼！报警！快报警！”

宋曼手忙脚乱去摸手机。

苏酥已经伸手，扣住曹总的衣领，把他从老板椅旁提起来。

曹总双脚离地，脸上的油光终于变成了冷汗。

“酥姐！”唐圆圆急得声音发抖，“不能真撕！现代社会不能撕脑袋！”

苏酥动作顿了顿。

她很遗憾地看了唐圆圆一眼：“很快就撕完了……”

“等等，苏酥。”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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