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娱乐圈一哥，也是人类规则的一部分

林晚栀坐在遮阳伞下，膝盖上贴着一块白纱布，脸色柔弱，眼圈红红。她的脸确实好看，不是锋利的艳，是旧相册里那种温温软软的美，眉眼像极了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后林青羽。直播镜头一推近，弹幕里立刻有人刷“晚栀好像小林青羽”。

她比苏酥晚入圈，戏没拍几部，但商务倒是不少。灿星娱乐把她当宝贝供着，连这档综艺的宣发都围着她转。

苏酥听见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议论，又看了看林晚栀身边比别人多出来的遮阳伞、冰水和补妆师，默默记下：这只人类有大窝。

林晚栀对着镜头低头：“其实我没关系的，大家不要再骂苏酥了。她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好，我相信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苏酥耳朵动了动。

她转头问唐圆圆：“她在说什么？”

唐圆圆小声翻译：“她说她不怪你。”

苏酥：“可是她每个字都在怪我。”

唐圆圆：“……”

好精准。

苏酥继续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说？”

唐圆圆憋了半天：“因为这样显得善良。”

苏酥恍然大悟：“原来人类的善良，是把刀藏在舌头下面。”

唐圆圆差点给她跪下。

姐，你别说了，直播呢！

偏偏苏酥不但说了，还说得声音不小。旁边收音麦尽职尽责地把这句话送进直播间。

弹幕停顿一瞬，随即疯刷。

【救命，她嘴好毒。】

【虽然但是，林晚栀刚才那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把刀藏在舌头下面，建议列入互联网茶学教材。】

林晚栀脸色一僵，眼泪差点卡住。

宋曼在镜头外疯狂给苏酥使眼色，眼珠子快抽筋。

苏酥看见了。

她以为那是攻击前摇。

于是她冲宋曼磨了磨牙。

宋曼瞬间老实。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搭建临时庇护所。节目组给每组一堆竹竿、绳子、防水布和工具，要求两小时内完成。苏酥被分到林晚栀一组，显然是节目组想让她们继续贡献矛盾流量。

林晚栀柔声说：“苏酥，你以前没做过这些吧？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先帮我把绳子拿过来，好吗？”

苏酥看她一眼：“你在命令我？”

林晚栀笑容微僵：“不是命令，是合作。”

苏酥点头：“合作就是你可以命令我，我也可以命令你？”

“当然不是……”

“那你拿。”苏酥指向绳子，“我看着。”

林晚栀：“……”

弹幕笑疯。

【苏酥：反向合作第一人。】

【我上班也想这么对领导说。】

【她真的好像精神病，但她说出了我的心声。】

节目组见林晚栀吃瘪，立刻让场务递来新的任务卡。王成不敢亲自来，只能隔着老远用喇叭喊：“各位嘉宾注意，庇护所搭建过程中，不能拒绝合理分工，不能消极怠工，否则扣除午餐食材。”

苏酥听见“午餐”两个字，终于认真起来。

食物是底线。

她可以不当丧尸，接受当弱鸡人类，但不能饿着。

她蹲下，拎起一根竹竿掂了掂。太轻，不如末世里变异兽肋骨好用。她又拿起绳子看了看，打结方式乱七八糟，像低阶丧尸的肠子。

唐圆圆在旁边小声：“酥姐，要不你按节目组教程来？”

苏酥：“教程是谁？”

“不是谁，是方法。”

“方法能咬吗？”

“不能。”

苏酥失去兴趣。

她按照末世临时巢穴的思路，三下五除二把竹竿扎成一个奇怪但异常结实的三角结构。林晚栀本来想趁机装柔弱，没想到防水布刚搭上去，风一吹，其他组的棚子东倒西歪，苏酥这边稳得像能扛八级大风。

一个场务忍不住嘀咕：“还挺结实。”

苏酥听见了，抬头：“废话。窝搭不好，晚上会被尸啃脑子。”

场务默默闭嘴。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黑色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弯腰下车。

男人穿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工装裤，肩宽腿长，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摘下时露出一双冷淡却很会看镜头的眼睛。现场工作人员集体精神一振，连王成都忍着肚子疼迎上去。

“顾老师来了！”

“顾宪枫！”

“啊啊啊一哥！”

弹幕瞬间爆炸。

【顾宪枫！节目组你有点东西！】

【断层顶流来救场了。】

【星曜一哥啊，三金影帝预备役，综艺首秀给《心跳荒野》了？】

苏酥看着那个人类被众星捧月般请进来。

很奇怪。

他没咬任何人，也没打任何人，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可周围的人类自动给他让路，导演对他笑，嘉宾对他客气，镜头追着他跑，弹幕为他发疯。

苏酥眯起眼。

这是强者？

顾宪枫的目光扫过营地，在苏酥身上停了一秒。

他显然已经听说过刚才的事故，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点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同样一句话，如果苏酥说，宋曼会骂她耍大牌；顾宪枫说，王成笑得像中了彩票：“好好好，顾老师您随意，咱们节目就是要真实。”

苏酥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问唐圆圆：“他为什么不用干活？”

唐圆圆小声：“他是飞行嘉宾，咖位大，而且是星曜的一哥。”

“咖位是什么？”

“就是……地位。”

“星曜是什么？”

“业内很厉害的经纪公司，背后是星曜资本。顾老师是他们家的门面，听说老板唐寂珩特别厉害，手里有钱有资源，跺跺脚娱乐圈都要抖三抖。”

苏酥抓住重点：“有钱，有资源，别人怕他？”

唐圆圆点头。

苏酥看向顾宪枫，眼神亮了。

不是看猎物的亮。

是看见教材的亮。

接下来一整天，苏酥都在观察顾宪枫。

顾宪枫说太阳太晒，节目组立刻加遮阳棚；顾宪枫说任务规则不合理，王成马上改成“弹性机制”；顾宪枫把自己的午餐分给工作人员，弹幕夸他温柔；苏酥把自己的午餐抢回来，弹幕说她护食。

苏酥越看越沉默。

她开始用自己的方法尝试征服世界。

场务吼唐圆圆：“小助理，愣着干什么？去把冰箱里的水搬过来！”

唐圆圆刚要跑，苏酥一把拎住她后领，把人拎到自己身后。

唐圆圆像只被叼住后颈的小仓鼠：“酥、酥姐？”

苏酥对场务说：“她是我的。”

场务愣住：“什么你的？助理不就是干活的吗？”

苏酥指了指旁边一箱水：“你有手。”

场务脸一黑：“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苏酥想了想，认真问：“礼貌是让弱的人替强的人干活吗？”

场务被噎住。

唐圆圆鼻尖一酸。

弹幕又开始刷。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打工人突然被创飞。】

【我老板每天让我礼貌点，其实就是让我别反抗。】

林晚栀见风向不对，立刻柔柔开口：“苏酥，大家都是为了节目效果，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重吧？工作人员也很辛苦。”

苏酥看她：“辛苦就可以欺负人？”

林晚栀：“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酥：“那你是什么意思？请直说。你们人类说话总喜欢绕，绕得脑子都不新鲜了。”

顾宪枫原本在旁边喝水，听到这句，差点呛住。

唐圆圆低头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第二次直播间风向裂开了。

黑粉仍在骂她疯，可越来越多路人开始觉得，这个疯子好像疯得很有章法。

晚上收工前，节目组统计今日人气。顾宪枫毫无悬念第一，林晚栀第二，苏酥第三。

宋曼看到排名，脸色复杂得像吃了一口馊瓜。

林晚栀却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她出道以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靠脸像林青羽、靠背后老板才有资源。她花了那么久才把“谦虚努力”“温柔善良”四个字贴到自己身上，凭什么苏酥疯一场，就能把所有镜头抢走？

苏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酥只盯着排名。

她问：“第三是什么意思？”

唐圆圆谨慎回答：“就是前面还有两个人。”

苏酥磨牙：“王不能排第三。”

唐圆圆差点跪了：“祖宗，咱们今天从全网骂到热搜前三，已经很厉害了。”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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