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乘佛法，这把指导局
上京都，城外，梵国擂台之上。
有了诸子百家真传弟子先后上台论道获胜，总算是为大周赢回了不少脸面。
是以，这几日不少上京都百姓闲来无事，都跑来此处凑闹热。
更有才子佳人想要借百家天骄腹中墨水助力自己的科考之事。
所以，孟辛来到此地时，此地仍旧是人山人海。
擂台之上，梵国王子摩洛西与梵门转世圣子空念盘坐在一端的两侧。
对面，空无一人。
倒不是没有百家弟子前来论道。
昨日也曾来过一位法家真传弟子，号称法家三子之一，是除却李沐阳和纪臻之外的那位，名叫郑太。
本想上台试一试空念这位转世生子的实力，在台上与空念论道足足一个时辰，方才认输离去。
倒不是他想认输，而是不得不认！
这一个时辰的论道之中，对方全程只守不攻，不论自己给出什么样的问题，对方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从梵门教义之中举出类似之理与自己坐而论道。
就这样一个论题接着一个论题，论到最后，他竟发现自己所有的法家理念都被对方吸收到了梵门教义之中，甚至隐隐还有渡化自己的趋势。
所以，郑太不敢继续论到，直接拱手认输下台，引得在场观众一阵唏嘘。
也正是因为郑太之败，让百家其他杰出弟子看见空念的强大。
没有九成八的把握前，不敢上台与之论道，也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兵锋直指国子监。
却不曾想到，国子监的副祭酒孟辛居然主动请缨，先败梵门圣子，再战诸子百家。
这等狂傲，也是没边了啊！
所以百家弟子听见孟辛之言，才会纷纷戏谑调侃。
话回这头：
眼见小半天的时间过去，都没有一人敢登台论道，四周的看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这么久怎么还没人上台啊？”
“新来的那几个世家流派该不会是怂了吧？”
“国子监虽然没赢过，但也不至于一战败北之后就不敢再战啊！连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这场论道还有什么看头？”
“走吧，回家搂着媳妇儿睡觉去咯！”
“嘿！别走啊，兄弟，你看看，那边马车来了！”
“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上擂台了诶！”
“我去！有人上擂台了！有看头了，别走，还能看一会儿热闹！”
“勇士啊！等会儿他就算输了，咱们也得给他打气！”
……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孟辛拾级而上，登上擂台。
擂台之上，本是昏昏欲睡的摩洛西和空念二人瞧见孟辛，立时清醒，双眼之中迸发精光，一时间竟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师（公子）！您怎么来了？”
孟辛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来这里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论道。”
“关于大乘佛法，你们心中不是有诸多疑问吗？给你们一个掂量大乘佛法的机会。”
“谁先来？”
摩洛西和空念对视一眼，直立起身，拱手作揖，言道：“弟子不敢，唯有一问欲请公子解惑。”
孟辛看了眼摩洛西，微微颔首。
“敢问先生，何为大乘佛法？为何我等要求大乘佛法？”
“为何要求，不应该你们问我，而是我问你们。你们求佛求法，为的是自己，还是苍生？”孟辛眼眸微垂，低声问道。
“你们想求西方极乐，求解脱超然，现在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其一，是舍尽众生，独我一人超脱自在，等西天极乐，得无上解脱。”
“其二，见众生苦，怜众生苦，愿以自身为桥，承载众生之苦，化作西天极乐，以众生之乐为自己之乐，解脱众生而求得自身解脱。”
“尔等，该如何选？”
如何选？
那肯定是选第一个啊！
旁人之死，与我何干？
摩洛西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他求大乘佛法为的是什么？
真是为了普渡？
不是！
只是因为小乘佛法救不了他的命，他想要当那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想要借大乘佛法之威彻底摆脱天魔的身份！
“选第二个！”
就在摩洛西打算开口的时候，一旁的空念先行开口说道。
声音落下，孟辛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摩洛西。
摩洛西迟疑了一秒，随即也跟着说道：“我也选第二个。”
孟辛颔首：“小和尚选第二个，是因为你与我大兄在城外走了一遭，真的将众生装进心里，所以是真心实意选择渡众生。”
“至于王子殿下您，完全是因为旁人选了第二个，你也就跟着选了。第一个乃是小乘佛法的教义，小乘佛法救不了你，所以你会选择第二个，拼一把。”
“渡己还是渡众生都与你无关，你所求的，只是一条生路！”
“我说的，可对？”
平缓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空念倒是没什么，只是一旁的摩洛西身子一颤，无声地埋下头。
孟辛的一番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所以，大乘佛法比小乘佛法更强，对吗？”摩洛西昂首，看向孟辛，忍不住问道。
孟辛思索了片刻，随即答道：“非谓优劣之分，乃愿力之别也。所发之愿愈广，所需之力愈弘。
譬如一人渡河，或泅水或抱浮木，凭一己之躯便可抵岸，此诚易矣。
然若千百人同渡，则非木石可济，必也伐木为舟、垒石为桥，方能普载群生。
前者简便，然独善其身，其量有穷；后者艰难，然兼济天下，其道无穷。
是故，小乘所求，止于自觉，如独行之客，涉水而渡，证阿罗汉果，得自了之智；大乘所趋，志在觉他，如造舟之匠，架桥之人，修菩萨行，成不住之果。
一为独善，一为兼济；一为自度之筏，一为普度之舟。
此即大小之别，非力有高下，乃愿有广狭。”
……
孟辛缓缓说道，二人听得如痴如醉，对大小乘佛法之分越发明了，心中也隐隐明白大乘佛法相较于小乘佛法高明在何处。
一时间，二人心中的求法之心更甚。
片刻后，孟辛说完，转而看向旁侧的空念：“你有何想问的？”
空念迟疑了片刻，问道：“老师觉得，大乘佛法与百家之法相比，有何不足之处？”
不足？
孟辛挑眉，有些意外。
世人闻大乘佛法之妙时便已经欣喜若狂，欣然奔赴，如空念这般询问短处者，却是少之又少。
“其他的暂且不说，只问你一句，凡俗一生不过百载，靠何而活？”
“粮……粮食？”空念还未回答，一旁的摩洛西抢先答道。
“粮食从何而来？梵门诸法，梵国诸多典籍之中可有单独的教人识五谷、蓄牛羊之书？可有梵门修士言传身教？”
“还是说，那些播种之法全耐当地百姓口口相传，梵门修士高高在上，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勾一勾手指，下方的信众便会将祭品献上？”
“想一想梵国对百姓的态度，想一想梵门修士只求自己问道，是否管过眼皮底下凡人的生死？”
“再看一看百家，看一看大周的国策，看一看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看一看百家之中的农家，你心中应该自己也有了答案了吧？”
空念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双目睁开之际，眼瞳竟出奇的明亮，炯炯有神地点头，道：
“老师，我好似悟了。”
“不论修士的修为有多高，都应该俯身看下方的百姓，一切的强者都是自平凡中来，大乘佛法也是如此。”
“要重视百姓，关注百姓，与之共成长，共前进。若世如苦海，我欲载世人渡海，与其我一人化舟或是筑舟，倒不如教导世人，授人以渔，协同筑舟，共赴彼岸。”
“归根结底，为之四字：以民为本！”
孟辛双目微亮，赞许道：“善！大善！”
“多谢老师，我二人受教了。”
空念与摩洛西起身，执弟子之礼躬身一拜，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群迷糊的吃瓜群众眼中退下擂台。
赢？
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如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响彻全场。
“赢了！我们赢了！”
“那个少年到底是谁？居然能让梵国王子和转世圣子向他行礼？”
“不知道，但不妨碍我崇拜他！”
“连圣子都称呼他为老师，这一位得多强啊？”
……
窃窃私语声回响不断，孟辛全然无视，只是一双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城门的方向，隐约看见一群人正在赶来，神色平静。
一步踏前，孟辛朗声道：
“擂台已清，小说家孟辛，请百家才俊上台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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