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冯桂花忍气吞声
杂物室不远处，两个人搬着东西并肩走，其中一个忽然顿下脚步，问另一个。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茫然地左右望了望。
“什么？”
前者皱了皱眉：“好像是个女人。”
可是他又听了一会，却怎么都听不到声音了。
另一人嗤笑道：“听错了吧？咱们这哪来的什么女人？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前者也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人抬着东西继续往前走去。
……
几个裁缝在杜老那研究完样子，便都准备回家，立马加工加点，连夜赶制衣服。
杜老叫住他们，沉声道：“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些规矩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要是让我在别的地方，看到了今天拿给你们的衣服样式，以后你们就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赚到。”
能跟黑市合伙的人，全都是心眼灵活的，万一从他这里学去了样式，转头却高价卖给别人，就全成了他的损失。
所以杜老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几个裁缝对视一眼，纷纷表忠心。
“不可能，杜老，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我们吗？没有人会做这种事。”
冯裁缝也附和道：“当初大家伙穷的吃不起饭，每天只能往您这跑，费神又费力，是您可怜我们，愿意收走我们的货，帮我们卖，才省了我们的麻烦，我们感激还来不及，绝不会做那种小人的事。”
杜老见他们态度诚恳，这才微微一笑。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老头子就信。这些衣服你们先回去做，这次要是卖得好，以后再有新的样式，我还是找你们合作。只要是个聪明人，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肯定都知道怎么选。”
大家一听，竟然不止这一次有活，以后可能持续的还有大活，顿时都喜不自胜。
“老爷子，您就瞧好吧，我们保证让您满意。”
告别了杜老，其他几个裁缝都满脸笑容，急匆匆朝着家里赶。
冯裁缝犹豫了一下，她是跟女儿一起来的，就算桂花不愿意进杜老的屋子去找她，也应该在外面的院子里等着她，和她一起离开。
可她现在怎么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桂花？”冯婶子试探着喊了一声。
看到刚才跟冯桂花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赶紧过去问。
“小伙子，你有没有看到我家桂花？”
被她问的人一愣：“就刚才说了两句话，之后她便走了。”
这个人也不知道，那她女儿是去了哪？
冯婶子四处找了一圈，眼见着明面上的地方，全都没有人。
可她清楚，女儿如果跟她一同出门，是绝不可能扔下她一个人回家的。
便继续找，每遇到一个人就问：“看见我家桂花了吗？知不知道她在哪？”
几乎多数人都说没见过。
冯婶子也不放弃，一路走，一路找，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几乎没什么人去的杂物室外头。
隐约中，好像听到女人的哭声。
冯婶子一愣，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试探着问了一声：“桂花，是你吗？”
没人应答。
她看了眼黑漆漆的房子，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杂物室的门。
一小束灰落下，冯婶子下意识眯了眯眼，等再恢复视线，终于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
冯桂花衣衫破碎，浑身是伤，四肢摊开着躺在地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屋顶，眼神空洞，不停地落着泪。
冯婶子赤目欲裂，立即大喊了一声：“桂花！”
猛地朝人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嚎啕大哭道：
“我的桂花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杀千刀的，要这样害你啊！”
冯桂花被她触碰到时，浑身猛地一颤，哆嗦了一下之后，眼神慢慢恢复焦距。
等看清来的人是她娘，顿时疯癫起来，揪着冯婶子的衣领，尖叫道：
“你怎么才来？为什么你这时候才来？偏偏一切都晚了，你才过来！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为什么？为什么！”
冯婶子被她又打又骂，一点都不还手，任由她发泄，只抱着女儿不停的大哭。
也不知骂了多久，哭了多久，两个女人都浑身疲惫，没了力气。
冯婶子眼里掠过一抹恨意。
“到底是咋回事？桂花，你跟娘说，娘绝不会让你白般受人侮辱！”
冯桂花痛哭道：“不，我不能说，娘，你答应我，你也不要说好不好？咱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然我就没有活路了！”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何其重要，要是让人知道她发生了这种事情，她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你说啥？”冯裁缝呆呆地看着冯桂花脑袋上的伤：“都这样了，你不去告他？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他？”
冯桂花一听，恶狠狠吐了口脏水。
“呸！畜生东西，我恨不得杀了他！我就是做鬼也不嫁他！想起他我就恶心！”
冯裁缝怒问道：“既然你不嫁他，难不成就由他白白的欺辱你，让他逍遥法外？”
冯桂花眼中含泪，反问她：“那要是把这事捅破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还没结婚就被人糟蹋，我以后还出不出门？见不见人？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冯裁缝哑口无言。
她刚才光顾着愤怒，满脑子为女儿报仇，却忘了，规矩是黑白分明的，可日子却不能黑白分明的往下过。
这件事情，就算冯桂花是受害者，一旦捅破了被人知道，她肯定也要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嫌弃、唾弃。
冯裁缝心头掠过一抹寒意，痛苦地抱着冯桂花，绝望道：
“走，桂花，我们回家，娘带你回家！”
两母女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半路上，一个人影笑呵呵挡在前头，朝着母女两人问好。
“这不是冯裁缝跟桂花吗，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呢？正好我们要吃饭了，要不要留下来吃一口？”
这人正是麻五，听到这魔鬼的声音，冯桂花猛地身体一颤。
冯裁缝只当是女儿怕被外人看见现在的样子，将冯桂花往身后藏了藏，客气道：
“不用了，麻五兄弟，杜老给我们分了活，我们得赶紧回去做事。”
麻五看了眼躲在冯裁缝身后，战战兢兢，像一只小老鼠似的冯桂花，见她再也没有之前的张牙舞爪，嘴脸越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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