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爱不起，恨也难

白茉莉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娘现在这个样子，就连我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二弟，你可是她的亲儿子，娘对你多好，你心里有数，现在你们却这个样子对她，你的良心摆在哪里？你对得起娘以前对你的那些好吗？你还算个人吗？”

陆河被她的一声声质问刺得抬不起头来，张好女泪眼汪汪道：

“嫂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肚子，一进那个屋就不舒服，要不是指望着这一胎是个男孩，以后能顶门立户，我真恨不得把它打掉算了。”

刚才还因为白茉莉的话低着头面露愧色的陆河，立马着急地重新抬头。

“媳妇，你不要胡说！这孩子是咱们好不容易盼来的，说啥都得保住他。”

陆川沉声道：“老二，就算你不方便帮娘擦洗，难不成你的鼻子也坏了，眼睛也瞎了吗？倒个脏水桶能费你多大力气？你把它放娘房里，你怎么不放你自己房里？”

陆河现在只想陆川消气，他说什么，他都答应。

“好，大哥，我都听你的，以后这桶我我天天倒。”

他这个态度倒是还行，张好女也殷切地在一边附和。

“大哥，我们也跟娘生活这么多年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希望娘受罪？当家的已经很关心娘了，只不过他又要顾家，又要干地里的活，没办法注意到每件小事，不然就陆海跟那个新进门的那态度，娘连一日三餐都吃不着，早就饿死了。”

陆川这时才想起家中另一个人，皱眉问：“陆海呢？他去哪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地里也没看见陆海，只看到了陆河。

“还能去哪？上牛棚干活去了呗。”

陆河一脸鄙夷地说：“不让他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他非要带。这年头，抛下前边的媳妇再娶，本来就是个丢人事，他还非要娶个牛棚的，村长跟大队长这样轮着过来劝，都没有劝住他，现在这个女人是住进咱们家了，但陆海从此以后得去牛棚跟姓林的一起干活，这是对他的惩罚。”

以前天天种地的时候，陆海嫌地里的活累，嫌赚工分麻烦。

现在好了，把他分到牛棚，干的活不仅累，而且脏，做同样的事，在地里能拿到七八个工分，在牛棚就只能拿到一半。

他每天要吃以前双倍的苦，才能勉强拿到跟以前一样的工分。

自从徐婷婷进了家门，陆海每一天都过得苦不堪言。

“大哥，娘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周到，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家以前全靠着你在顶门立户，现在你走了，就我跟陆海两个人，赚的那点工分，怎么可能养得活一大家子？”

陆河知道陆川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之前才有胆量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陆川。

他说着自己的难处：“最近这一个月，我每天鸡鸣就起，天黑才回，累得直不起腰来，只为了拿一个满工分，可就算是这样，也仅仅是够一家人吃个三分饱，要不是好女已经有了身孕，她都恨不得跟我一起下地赚工分。”

“在娘的事情上，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在外面干活，累了一天，回家就只想早点吃饭、早点休息，我以为娘在家里一直躺着，除了吃东西，什么都不用做，怎么都比我们轻松，完全没想到，那个姓徐的女人会这样糟践咱娘，多亏了大哥你发现的及时，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几句话也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白茉莉觉得很中肯。

陆川如果真的要把陆母接走，让她跟那个老太太重新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也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便跟着陆河一起劝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川哥，我听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难处，不能总盯着他们的错处。当初分家的时候，娘的态度就很清楚，比起咱们，她更喜欢二弟三弟，想要跟他们一家子住在一起。”

“现在娘生病了，动不了，口不能言，那咱们就该以她能说话时，那时的意愿为主，你要是真的孝顺，就该尊重娘的意思，让娘跟她喜欢的孩子们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跟二弟三弟为难，让娘心里面不好过。”

被她这样一说，陆川也想起了之前陆母偏心的种种，眼底掠过一抹钝痛。

是啊，他觉得把陆母带走是对陆母好，可万一陆母的心里不这样想呢？

她一向更疼爱老二老三，如果他真的举报了这两个弟弟，娘的心里说不定要恨上他。

她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他又何必再给她添堵？

陆川垂眸，深吸一口气：“好，陆河，你说你会改，你会对娘好，我今天就相信你，这次的事情，我可以轻拿轻放，但这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我以后还会再来看望娘，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总之不会让你有心理准备，还是会像今天这样，毫无预兆地回来，当我再回来的时候，如果仍旧发现娘像现在这样被你们苛待，我保证你们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跟白茉莉来的时候，两人带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一些黑芝麻粉，都是给老人补身体的。

陆川把东西交给张好女，又对陆小妹道：“你也很久没见娘了，过去和她说说话吧。”

房间里的脏水桶已经被陆河清理了，他还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浓郁的异味消散了不少，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味道，已经浸润到了墙缝跟地砖里，房间里还是萦绕着淡淡的骚臭。

陆小妹有些抵触，但还是听陆川的话，走了进去，看着炕上的陆母，眼神分外的复杂。

这是她的母亲，可从她有记忆起，就没有一刻得到过这个人的疼爱，前不久，她更是差点被这个女人给卖掉。

她应该恨她的，她对她如此的刻薄，差点毁掉她的人生。

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看到陆母这么狼狈，衰弱，毫无生气的样子，她的心中竟然十分酸涩，眼眶也在发热。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可悲？明明从来没有被爱过，可恨却恨的不彻底。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994/545146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