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陆川想把陆母接走？
越靠近陆母的屋子，这种味道就越呛人。
陆川眉头拧成一团：“媳妇，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小妹怎么还没跟过来。”
联想到之前陆母中风，他大致猜到这些味道是怎么来的了，不想让白茉莉看到那个场面。
白茉莉早就被这股熏人的味道弄得捂住了鼻子，巴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川的话正中她的心房。
“好！我去找找小妹。”
等白茉莉离开，陆川一个人继续往里走。
推开陆母的屋子，果然一股更加浓郁的排泄物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都有些辣眼，他别了别头，屏住呼吸，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陆母躺在炕上，没有任何被褥，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换了，领口的颜色黄的发黑。
整张炕上只有一个枕头，陆母就枕在那个枕头上，之前还算颇有精神的小老太太，现在满脑袋的头发都白了，面容更是憔悴的没法看，闭着眼睛，嗓子里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炕下则摆着一个桶，桶里面装的就是她的排泄物，那股让人喘不上气的恶臭，就是从这个桶里发出来的。
“娘……”陆川眼眶有些发涩，大步走到陆母身边，眼球上慢慢浮上红血丝，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老二老三这两个畜生，他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这么待您？”
陆母听到陆川的声音，整个身体都是一震，唰地睁开眼睛，激动地看着陆川的方向，嘴巴张开，发出“哦哦”的声音。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陆川说。
就在这时，另一间房子的门被推开了，肚子微凸的张好女走了出来，用手捂着鼻子，站在陆母房外。
“大哥，你回来了。”她跟陆川打招呼，语气很是惊喜。
陆川回头，眼神阴鸷：“原来你在家，娘这屋子里的味道你闻不到吗？你们是把娘当猪养？猪圈都比娘这屋干净！”
张好女被他的表情吓到，无措地后退了两步。
看似没有靠近这边，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的徐婷婷，立马不乐意了。
快步走过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
“这屋咋的了？谁家猪圈有这么干净？自己不知道你那个娘是怎么回事吗？一把年纪的人了，大小便都控制不住，比那个刚生下来的孩子还难伺候，又脏又恶心，要不是直接把脏水桶放屋里，谁有功夫一天给她擦三遍身子？”
陆川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冷冷道：“你的新衣服哪来的？是陆海给你的吧？你吃着陆家的，穿着陆家的，住陆家的房子，让你伺候娘怎么了？别说一天擦三遍身，就是十遍，也是你应该做的。”
徐婷婷眼睛闪了闪，气势稍微弱下去，但很快她又一梗脖子，扯着嗓门道：
“你说的轻松，你怎么不自己去？吃你们陆家一口饭，难不成还要我做牛做马？你们比地主老财还坑人！陆家的媳妇是死光了，就只剩下我一个，非要盯着我作践我！”
她这话实在是难听，张好女不得不出声：“婷婷，二嫂知道你心里有怨，你再等等，等过一阵子我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孕吐反应应该就能好些了，到时候娘就交给我照顾。”
徐婷婷不理会她，只盯着陆川冷笑。
“你难道不是陆家的人吗？你还是长子。按理来说，家里分家，老人就是该跟长子过日子，你媳妇呢？她是没吃陆家的饭，还是你没给她做过衣服？你要是真有这个孝心，看不惯你娘在这里吃苦，就把这个老太太接走，让你媳妇去照顾，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川还真就动了这个心思。
就陆母房间现在的这个环境，就算是好人在这里待久了，也肯定会被熏出病。
陆母再怎么不对，始终是他母亲。
曾经父亲刚死，陆母的娘家人没少劝她改嫁，他们劝陆母：
“反正陆川也大了，你把那几个小崽子扔下给陆川养，养得活是他有本事，养不活是他们的命，自己悄悄走了算了，他们姓陆，你又不姓陆，何必替姓陆的守活寡，遭这个罪。”
陆川当时心里怕极了，怕娘真的把他们丢下。
可在他记忆中，向来软弱温和的陆母，那时却意外的坚强。
“我不走，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把他们生了下来，就不能把他们丢下，一个人带这些孩子，就算再苦，也好过抛下他们，以后一辈子受良心的折磨。”
陆川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因为过于用力，手臂微微发颤。
陆母有再多的不好，曾经给出的那些母爱不是假的。
白茉莉接到陆小妹，两个人一起过来找陆川，刚好便听到了这句话。
把陆母接走，让她照顾？
白茉莉脸色微变，不会吧？陆川不会这么拎不清吧？
打眼一瞧陆川，却发现男人脸上若有所思，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事情。
白茉莉的心凉了凉。
陆小妹一听，也急了：“你胡说啥呢？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娘问大哥要了好大一笔钱，那时候就已经说好了，这笔钱是给她的养老钱，以后她的事，就跟大哥家没关系了。”
躺在炕上的陆母虽然说不了话，但耳朵还是能用的，心里头也明白。
一听到陆小妹的话，两只眼睛，眼眶里忽然盈满了水，泪水顺着脸庞不停的往下掉。
陆小妹无意间看到陆母淌满泪水的脸，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下，她飞快地别开目光，生怕跟陆母对视上。
可原本气势汹汹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媳妇，我们走吧。”陆川忽然抬腿，连带来的东西都没放下，拿在手中，就要离开陆家。
白茉莉一愣，实在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走去哪？”
他要看望陆母，现在已经知道了陆母过得不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直接离开？
这都不像她记忆里的陆川了。
虽然她不想接手陆母这个烂摊子，但白茉莉更不觉得，陆川会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
看到亲娘受罪，他也会无动于衷。
陆川双拳青筋暴起，双眼布满红血丝，一字一顿道：“去县里，去革委会，去写大字报，去敲锣打鼓，去告陆河，去告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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