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陆小妹气哭了
张岩生怕时间久了生出变数，连晚饭都不吃了。
“婶子说话算话，我这就回家去拿钱，你可不能到时候再反悔。”
“有什么好反悔的？有人要她就不错了。有你妹子这层关系在，你又对她这么舍得花钱，我说这是她的福气，几百辈子修来的。”
答应了张岩，那陆小妹就不能再去读书了。
不然到时候他把钱拿过来，她还要住在学校，没办法过门，陆家跟张家也不好交代。
陆母远远地喊陆小妹：“老四，你来娘屋里一趟。”
两人虽然是母女，关系却实在不亲近。
当初因为不让她读书的事，陆小妹对陆母心中更是有了些怨。
把手里的零食都分给几个孩子：“好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陆小妹跟着陆母进了房间，语气拘谨，不冷不热地喊了声娘。
“有什么事吗？”
陆母白她一眼，这叫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找她了？
还真是养出来一头白眼狼。
“你年纪也不小了，村子里像你这么大的，成家的都有了。”
陆小妹眼睛瞪大：“娘！我才十五！”
“十五咋了？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嫁给你爹了。”
陆母不耐烦地说：“刚才你张大哥跟我说，他看上你了，愿意出 45块钱彩礼钱娶你，我想好了，这四十五，三十块钱我留下，剩下 15块给你自己当嫁妆，兜里头有东西，嫁去了婆家也有底气，用不着受气。”
天底下有几个娘嫁女儿还给这么多钱的？
陆小妹不听话，也不贴心，对她这个娘一点都不孝顺。
这些年家里在她身上，只有出去的钱，没有回头钱。
供她读到初中，已经很不错了。
陆母觉得自己对陆小妹仁至义尽。
陆小妹却觉得如遭雷击。
“啥？！你要把我嫁给谁？那不是二嫂的哥哥吗？他那模样都能当我叔了，你要把我嫁给他？”
“他就是长得老，实际没大你多少，而且男人岁数大点更好，岁数大的会照顾人。他可喜欢你了，刚才一见你的面就说要娶你，这种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陆母好一顿劝，陆小妹不仅没有被说服，反而一阵犯恶心。
“我不嫁，你说破天我都不嫁，我还要读书呢，马上就要升高中了！”
她这时候心里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该跟那些同学一样住在知青点，回什么家呀？
如果不回家，也遇不上这么恶心人的事。
“读什么书？一点用都没有。就村子里那些知青点，里头哪个不是读了很多书的？结果呢？不还是一样扛着锄头种地？他们还不如我们，一年到头赚那几个工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陆小妹咬牙，眼圈渐渐的红了，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但还是倔强的坚持。
“我不管，那我也要读书！”
读书有什么实际上的作用？她其实也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就连大城市里书读得多的学生，也都是被安排下乡。
那些书本不当吃不当喝，很多知青甚至都因为干不惯农活，赚不到工分，不仅吃不饱饭，而且还生了一身的病。
可陆小妹就是觉得读书好，读书能明理，她在书本上见到了许多现实中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世界，读了书，就仿佛自己去过了那些地方，经历了那些事情。
“反了你了，还敢跟你娘顶嘴！”
陆母用力地瞪向陆小妹，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等张岩把钱拿过来，就让你跟他走，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你想读书也好，安心给人做媳妇也罢，去跟他商量，我这个做娘的管不着。”
陆小妹气冲冲地出了陆母房间，一鼓作气跑到院子里，小花小霞拿着树枝在地上玩，比比划划地写字。
看到陆小妹，小花蹲在地上，回头露出灿烂的笑脸：“小姑姑，你看我这个花字写得对不对？”
陆小妹只低头轻轻一撇，情绪就崩溃了，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陆川跟白茉莉手牵着手回到陆家，还没等进门就先听到了哭声。
“里面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担心是又有人上门找麻烦，白茉莉脸色一变，快步往里走，陆川紧随其后。
等看到里面的是陆小妹，白茉莉又惊又喜。
“小妹，怎么是你？学校放假了吗？”
她想着寒暑假的时间，怎么想都觉得对不上号，正疑惑着，陆小妹满脸泪花地扑过来，一头撞进了白茉莉怀里。
“嫂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白茉莉被她吓了一跳，她印象里，陆小妹一直都是个泼辣的姑娘，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
低头看到陆小妹眼里满满的泪水，白茉莉心像被扎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拿出手帕替她擦脸。
一边动作着，一边语气轻柔地安慰。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慢慢说，别把眼睛哭坏了。有我在呢，能帮忙的我肯定帮，要是我帮不了，不是还有你大哥？”
陆小妹这才发现陆川也在，赶紧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地叫了声人。
“大哥，你回来了。”
陆川点点头，眉心收紧，也问她：“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陆小妹心头又是一阵酸楚：“还不是娘，她又说不叫我读书了。”
陆川淡声道：“我不是答应过吗？只要你想继续读，我就帮你出学费，你读一天，我就给你出一天。”
陆小妹委屈道：“可她还说要让我嫁人。”
“什么？！”白茉莉失控地喊出声：“你才多大呀？”
陆小妹用力地点头：“就是呀，我才多大呀？”
村子里头，十几岁就嫁人的姑娘有很多，甚至还有些从几岁的时候就被人领回家去当童养媳。
陆川倒没觉得陆小妹的年纪是什么问题，本能地问道：“娘要把你嫁给谁？”
说起这个，陆小妹更觉得委屈：“二嫂她哥。”
“啥？！”白茉莉气的眼睛都大了一圈，张好女她哥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娶陆小妹，要脸不要脸？
她气愤地看向陆川，希望陆川能替陆小妹做主。
可陆川的表情却很是平静，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白茉莉心里一沉，这才想起来，在这个教育还不算普及跟发达的年代，无论是女孩子很早就嫁人，还是老夫少妻，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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