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她那个孝顺听话的儿子哪去了
小花跟小霞显然都已经习惯了陆母的这些话，两人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也不敢再去盘子里夹肉了。
白茉莉看着难受，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大块，反驳陆母道：
“难不成嫁出去了就不是你孙女了？都是自家孩子，难道女孩长大了，就能够不孝顺？”
陆母盯着俩孩子碗里的肉皱眉，那么好的肉，给女孩吃白瞎了。
“你还用问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就说你自己，得到啥好东西，心里想的是给我家老大，还是给你娘家？”
白茉莉一怔，这个……可她大伯一家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过上一世，她还没意识到白家虚伪假面的时候，确确实实，是差不多把陆川的好东西搬空了，全都贴补了她娘家。
陆母见她不说话，以为白茉莉是被她堵住嘴了，冷哼一声：
“还跟我犟嘴？老大家的，我比你多活这些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的不说，除了你咱家还有俩媳妇，好女不在，老三家的，你说，你还愿不愿意回娘家？”
李美芬表情晦涩。
她娘死得早，爹又娶了一个，后娘一进门，处处看她不顺眼。
书不让她读，活全让她干，把她养到十五岁，就盘算着把她当货物一样嫁出去，嫁给一个已经活活打死了三个媳妇的老男人……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陆海，她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村口的那条河里当水鬼了。
那样一个娘家，她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去？
见她沉默不语，陆母越发得意，轻蔑地看了白茉莉一眼。
“瞧见没？女孩就是这样的，不管你对她有多好，只要长大了，嫁了人就是白眼狼。”
小花小霞被说得，头越发的抬不起来了。
明明嘴里吃到了肉，鼻子却觉得酸酸的，眼泪啪嗒啪嗒，顺着筷子往碗里掉。
她们根本不明白，明明她们都很乖巧，也很听话，家里让做的事情都努力做，干活的时候全都很卖力。
奶奶给弟弟吃东西的时候，她们也不争不抢，不去眼馋。
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还要被人说是白眼狼？
白茉莉瞧见，心里窝着一股火，不吐不快：
“娘，你自己也是女人，按照你这个说法，难不成你也成了白眼狼？”
陆母神情一僵，眼神由得意转为恼怒：
“老大，你还不管管你媳妇！哪有儿媳妇这样跟婆婆说话的？”
陆川无奈，转头看向白茉莉，两人目光刚一相碰，白茉莉眼中就迸出了小火花。
大有他要是真敢帮陆母说话，她就立马把怒火转移到他头上的趋势。
陆川把头一低，又默默拿起筷子大口吃饭。
算了，进山的事情他跟她还没解决明白呢。
真要是再火上浇油，惹急了小媳妇，不让他进被窝怎么办？
陆母难以置信：“老大？”
她那个孝顺又听话，永远把她放心里第一位的儿子呢？
陆川闷闷的吃菜，明明野鸡是他打的，这一桌只有他，一筷子都没往放肉的盘子里伸过。
“娘，吃饭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母张了张嘴，从没有过的沉重。
上次她跟白茉莉有冲突，陆川还是向着她的，这才多久啊，他竟然就开始装聋作哑了？
她看看陆川，又看向陆海，慌张地寻求慰藉：
“难不成，你们也觉得娘刚才说的那些，是说错了？”
陆海眼里只有肉，生怕少吃一口，全被别人给夹光了。
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说：“娘放心，我跟壮壮以后肯定会孝顺您的。”
他答非所问，陆母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看着一桌的菜，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起身负气道：
“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被她重视的壮壮忙着从陆海手里抢肉吃，连头都没抬。
反而是被陆母视作白眼狼的两个小姑娘，迟疑着看了看陆母还剩下一半没动的饭碗，脸上有些担忧。
小花小声道：“大伯娘，是不是我跟妹妹做错了？”
小霞也低声说：“我们去和奶奶道歉吧，是我们不好，不该嘴馋，我们不吃了。”
盘子里的肉已经所剩无几，白茉莉眼疾手快，把最后两块肉分别夹到她们碗里。
“人老了就是牙跟胃口都不好，吃得少正常，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该吃吃你们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喏。”
两人感激地看了白茉莉一眼，饭后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她们以为留在厨房收拾的会是白茉莉，结果等所有人都吃完，留下捡桌子的却是陆川。
小花迟疑了一下，有些胆怯地小声问：
“大伯，你也觉得我跟妹妹长大了就是外人，会变成白眼狼吗？”
陆川搬桌子的动作一顿，小花个子小小的，人就跟锅台差不多高，但已经能像个小大人似的，踩在椅子上，站在锅台边洗碗了。
他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这些年，陆母对三个孩子的区别对待，他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不是陆母的绝对偏心，李美芬也不可能仗着生了个儿子，就处处都压着张好女一头。
之前，因为三个孩子都是弟弟们的，和他没什么关系，陆川也从没想过，陆母这样做对不对。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为了杜老，为了生计，为了赚钱，赚更多的大钱。
他关注的人也只有一个，除了那一个，别人的事情根本进不到他眼底。
其中就包括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陆川以前从没觉得他家里有什么问题，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
男孩长大了是男人，男人力气大，有担当，要干活，要养家，自然就得从小对他好一点。
女孩长大了就得嫁出去，嫁出去之后就不是自己家的了，尤其是当她自己也有了孩子之后，比起娘家，心里更在意的肯定是自己有孩子的小家，对她好不好，就没那么要紧了。
说是给人养外人，也不算说错。
可，真的没错吗？
陆川看向院子，壮壮吃饱了就去玩，把陆海辛辛苦苦大老远挑回来的水拿去和泥。
又看向眼前，小花跟小霞，两个小丫头都懂事极了，一个刷碗，另一个就拿着扫帚扫地。
那扫帚比她的身体都大，小霞要两只手抱着，才能费力地清扫地面上的杂物。
可小家伙硬是无比认真，把地面上的鸡骨头收拾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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