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鸭货们，大馋丫头来啦

“肉联厂？”这个答案在陆川意料之外:“上那干啥，你想买肉？”

他以为白茉莉不懂这些，解释道:“肉联厂虽然有肉，但都是直接卖给食品站，不卖给个人，你要是想吃肉，咱得重新换个日子，起早点拿着肉票排队去食品站买。”

说是这么说，但事实上，食品站上班的人，每次有了好货，都是优先通知亲戚朋友，像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就算是有心想买，每次过去也买不到什么好肉，不是已经卖光了，就是只剩下一些别人看不上的下脚料。

陆川道:“媳妇儿，你要是想吃肉，我今晚就进山打猎。”

白茉莉一听他要打猎，立马就想到他上一世苍白的尸体，赶紧摇头：

“川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馋肉，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其他事情？”陆川不懂。

白茉莉神秘道：“这事儿得碰运气，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办成，总之先去了再说吧！”

陆川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但看着越来越低的太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供销社要下班了。”

一旦供销社关门，就算她有缝纫机票，想买也买不到了。

白茉莉不以为意：“下班就下班呗，之前买的零嘴也挺多，够吃了。”

陆川心中微讶，难道是他想错了，她这次来县里，不是为了买缝纫机的事儿？

沉思中，自行车骑到了县里肉联厂。

只是还不等靠近，门卫就黑着脸出来驱逐：

“不管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肉联厂已经下班了，有公章得等明个上班了再来办事，没公章的赶紧走，这不是你私人能来的地方！”

肉联厂这三个字就代表着荤腥，太多老百姓在外头挤破头买不到肉，就想来这打他们主意。

门卫一看这俩人，就能猜到白茉莉的打算。

陆川见这人这么不客气，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白茉莉从自行车上跳下去，拿出一包大前门，直接塞进门卫的口袋里。

这烟本来是白富贵的，她上次回白家，顺手给带了出来，这回出来办事，正好用上。

“叔，是我啊，你大侄女，咱们前几天还一桌吃饭呢，你把我给忘了？”

门卫一愣，上下扫了白茉莉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东西。

下一秒，猛地把口袋捂紧，皱巴巴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哎呦，是你这孩子啊，你看叔这眼睛，差点就没认出来。”

老刘头打量白茉莉，咋看咋眼生，却不影响语气亲切，仿佛那就是他自己亲妹子家的姑娘。

“侄女，你咋突然来这找我了呢，家里有事儿？”

一边的陆川一头雾水，他家小茉莉竟然还有这样一门亲戚？

咋这么多年，他一点都不知道？

白茉莉一拍大腿，泪眼汪汪：

“可不是有事儿嘛，我大伯前阵子生了场重病，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临走前也没别的愿望，就是希望走之后，家里能把席面摆得体面点……”

老刘头也是人精，一听她这话就明白了，她想要肉，而且少了还不行，人死了摆席，咋的也得一大盆才能够吃。

口袋里的烟，立马就有点烫手了，皱眉道：

“大侄女，不是叔不帮你，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猪肉实在是太抢手了，别说排骨，就连猪下水都是大把的人抢着要，你要是说一小点尝个鲜，叔可以咬咬牙，豁出这张老脸，去厂子里给你匀一匀，但摆席就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叔有心帮忙，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说完，迟疑了一下，一咬牙，就要把口袋里的烟再给她拿出去。

手刚一动，就被白茉莉拦住：

“叔，咱都是实在亲戚，我能为难你吗？猪肉这么难办，我就不可能开这个口。但咱们厂子不是偶尔也有鸡跟鸭子啥的，你看这两样……”

老刘头动作微顿，心思也活络起来了，但思索一会儿，还是皱眉：

“这个月鸡已经卖完了，鸭子倒是有一些，也都是杀完了就得给公社送去，你要是想要肉，也就只有鸭杂鸭爪那些，这东西没多少肉，公社不怎么在意。”

白茉莉眼前一亮，够了！有这些就够了！

“有就行，还有啥挑的？叔，你说的这些现在就有吗？我大伯的事眼看着就这两天了，咱们越快越好。”

也是巧了，肉联厂今天刚好杀了一批鸭子，鸭肉刚处理完打算送走，一堆鸭杂没什么人在意，在那边堆着。

这玩意儿肉少，吃着味儿也不好，平时拿出去卖，连票都不要。

老刘头自己就能做这个主，领着白茉莉去看那堆鸭杂：

“你看这些行不行？”

白茉莉小鸡啄米点头：“这是多少斤？”

老刘头过了遍秤：

“十斤多一点，我给你算个整，就十斤，一斤三毛五，总共三块五，你看行不行？”

白茉莉二话不说，从兜里就掏钱。

要接鸭杂的时候，一边沉默的陆川主动过来，把那些散发着腥味的东西提在了自己手中。

白茉莉手空了，想了想，又从兜掏出一把水果糖，递到老刘头怀里。

“叔，给你家小孩儿的，改天有空了，我再过来看您。”

老刘头听她这话，也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把糖揣兜里，摸着口袋里的大前门，笑眯眯说：

“每个月初厂里杀猪，月中杀鸡，月底杀鸭子，有空儿你就来呗，咱家亲戚不管办啥事情，娶媳妇还是摆大席，有用得上叔的地方，尽管过来跟叔开口。”

这些东西厂子往出卖，顶多卖三毛一斤，他交给白茉莉，还多赚了五毛，到时候三块给厂里，五毛他自己留着，还净赚一包大前门，真恨不得天天都有这好事儿！

白茉莉也笑眯眯：“只要叔不嫌我事儿多，侄女争取月月都来看你。”

说完跟老刘头挥手道别，领着陆川离开。

陆川一直忍着，等两人出了肉联厂才问：

“这东西肉少还不好吃，搁在食品站都没人愿意买，你要它干啥？”

白茉莉解决一件大事，眼前几乎看到金山银山已经在朝她招手。

笑出一排财迷的小白牙，跳上自行车，搂着陆川的腰，神采飞扬：

“谁说这个不好吃？到家我教你怎么做，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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