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宿敌也是朋友
县城，陆川领着白茉莉到了后，两人先是去了一趟部队办事处，问了下上次那件事的进度。
这次值班的人白茉莉没见过，但一提是什么事，对方就知道了。
“白同志你放心，这件事郭政委一直在密切关注，但也不能急于求成，我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白茉莉有些失望，她是希望能尽快看到林建华跟徐县长那一家子付出代价的。
从办事处离开，陆川和她说了几句话，白茉莉都心不在焉，嗯嗯啊啊答了，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
直到陆川把车停在县初中门口，白茉莉才回过神，疑惑道：
“这不是学校吗，川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川虽然刚才就说过一遍了，但还是耐心地重复：
“小妹在这读书，来看看她。”
陆小妹！白茉莉骤然想起这人，心头掠过一丝惊悸。
这个小丫头，上一世是她的死对头。
陆川还活着的时候，就对白茉莉没有好脸色，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讨厌她。
陆川死后，陆小妹更是把哥哥的死全记在了白茉莉头上，嘴里总喊着要白茉莉去给她哥陪葬。
后面白茉莉去大城市谋生，陆小妹竟然也跟过去了，一有机会就跟白茉莉作对，搅黄了白茉莉不少生意，还到处跟人宣传她克父克母克死未婚夫和前夫的事迹。
白茉莉生意做大后，陆小妹也嫁给了一个有钱老板当上了阔太，得知白茉莉收养了三个孩子，她特意大着肚子来炫耀，说养的什么时候都比不上亲生的好，那三个孩子就算没被白茉莉克死，养大了也肯定都是白眼狼。
事实证明，陆小妹说对了，三个孩子长大后确实都是白眼狼。
可惜陆小妹没能见证白茉莉的狼狈，她死了，胎位不正，男人迷信不肯给她剖腹产，陆小妹活活疼死在产床上。
这种死法算横死，男人觉得不吉利，甚至不肯给她收尸，最后是白茉莉去送了陆小妹一程。
那个同她争强好胜了半辈子的女孩子，死后竟然连件衣服都没有，苍白地躺在一张薄薄的白布下，高耸的腹部仍然像个球似的高高隆起着，腿上的血已经发黑，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一群苍蝇围绕着飞来飞去。
……
“大哥！你咋来了？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为啥跟你站在一起？啥？你竟然趁我不在家，偷偷娶了嫂子！”
少女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白茉莉的沉痛回忆。
骤然回神，她看到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看人时有光在动，像流动的星星。
十三岁的陆小妹圆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是后世非常流行的娃娃脸，激动地盯着白茉莉猛瞧。
“嫂子，你叫白茉莉是吗，名字真好听！长得也好好看啊！我哥的眼光也太好了吧，你们俩站在一起真般配！”
脑海里苍白的尸体被眼前鲜活的女孩取缔，白茉莉看着陆小妹，轻轻地眨了眨眼，竟然觉得眼眶有些湿。
她忽然抬手，将面前的女孩紧紧抱在了怀中。
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失神地喃喃：
“真好啊，陆小妹，我们又见面了。”
真好啊，陆小妹，你现在还活着。
在纸醉金迷的大城市中，看似跟白茉莉有仇的陆小妹，却也恰恰是唯一一个，知道白茉莉所有的过去，能让她敞开心扉的人。
陆小妹离世后，白茉莉一度消沉，即使她后来把自己的大部分钱都投在了研究如何让女人更顺利生育上，取得的成果造福了千万产妇，可她心底里始终有个地方，装满了苍白的遗憾。
敌人又如何？不喜欢她又怎样？总跟她作对也无所谓。
什么都比不过活着，生机勃勃，开朗明媚地活着！
白茉莉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让陆小妹很是受宠若惊。
小手无措地在空中举了会儿，迟疑着也慢慢搂住白茉莉的腰。
白皙的小脸染上害羞的绯红：“嫂子，你咋这么热情？”
长这么大，就算她娘都没这么抱过她，都给她抱不好意思了！
白茉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做了什么，整个人一怔，僵硬地放开手，耳根也有些发烫。
尴尬地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额，我，我，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小妹。
竟然去抱了一个向来不喜欢她的死对头，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毕竟你哥挺在意你的，我是他媳妇，当然也想跟你把关系处好。”
陆小妹瞧着白茉莉这不自在的模样，噗嗤一笑：
“哥，你这是在哪找的宝贝，嫂子好可爱呀！”
白茉莉一惊，啥，可爱？她？陆小妹用可爱来形容她？
这不对啊，陆小妹难道不该是看她第一眼就死死地皱紧眉头，然后说她长得就像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吗？
陆川在一边瞧着俩人的互动，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
“嗯，你嫂子挺好相处的，这是她刚才在供销社给你买的零嘴，你拿回去吃。”
其实刚才白茉莉全程走神，根本没留意陆川都买了什么，她忍不住看了陆川一眼。
这是在帮她拉近跟陆小妹之间的关系？
陆小妹果然很高兴，接过袋子后翻了翻，从里头拿出一包桃酥，其余的又递还给陆川：
“我只要这一个就行，哥，剩下的你拿走，你干活辛苦，嫂子嫁给你也不容易，你俩拿回去吃！”
陆川抬手就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哥差你这点了？给你就拿着。”
陆小妹捂着脑门吐舌头，却还是试图把袋子塞白茉莉手里。
白茉莉下意识推拒：“我不要，你留着吧。”
咋回事，明明是一个人，咋对她的态度差距那么大呢？
上辈子，陆小妹根本就没给过她笑脸。
陆小妹见两人都不收，才笑吟吟把桃酥又装回袋子里：
“上次考试我又是校里第一，哥，嫂子，你们妹妹争气不？”
两人闻言都笑了，陆川正打算接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姐，姐夫，你们咋来这了，带着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的吗？”
白小丽不认识陆小妹，还以为是白茉莉没找到她，要托人转交东西。
喜出望外地跑过来，一脸傲慢朝陆小妹伸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给我，看你那拎袋子姿势就不专业，小心把里头东西弄坏了，我要你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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