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次见到他，是一年后
一年后，京北国际机场。
晴也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接机人群里拼命挥手的明慧。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朝她招手。
“小也！这边！”
晴也推着箱子快步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明慧一把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瘦了，怎么又瘦了，你爹地是不是没好好给你做饭？”
“妈咪，我胖了好几斤呢。”晴也闷在她肩膀里笑。
明慧松开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趟。
小姑娘穿了件奶白色的短外套，里面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面色红润，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跟以前一模一样，亮得扎眼。
明慧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发酸。
一年前那档子事闹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后来Tyler打电话来说孩子处理掉了，她在电话里哭了半宿，又骂了半宿，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心里那块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
可现在看着女儿站在面前这副笑盈盈的模样，气色好得不得了，她那颗悬了一整年的心总算踏踏实实落回了肚子里。
当时那个决定，没做错。
“走，车在外面。”明慧接过她一只箱子，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你房间我让人重新收拾过了，被子晒了，窗帘换了新的，你之前说那个粉色太土，我给你换了米色的。”
晴也乖乖跟在她旁边，应了一声好。
上了车，明慧偏头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放得随意：“这次回来，什么打算？”
晴也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笑了笑，声音轻快：“先把学业完成吧，这个学校我挺喜欢的。”
明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明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
她没提周煜深，一个字都没提。
从接到人到现在，她一直在暗暗留意女儿的反应，见她神色自然，笑嘻嘻的，没有半点不对劲，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提最好，就这么翻篇吧。
车子驶入周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时，晴也看着窗外那扇熟悉的大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玄关还是那个玄关，鞋柜还是那个鞋柜。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目光从鞋柜底层扫过去，那双白色小兔子毛绒拖鞋不在了，不知道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
“小也回来了？”周乔海从客厅迎出来，笑呵呵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路上累不累？饿不饿？让你阿姨给你弄点吃的？”
“周叔叔，我不饿。”晴也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周茉。
她比一年前瘦了不少，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对上晴也的目光，明显怯了一下。
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周茉看她，恨不得从眼眶里射出刀子来，现在那点尖刻和怨毒全没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
“晴也。”周茉主动开了口，声音不大，低低的：“你回来了。”
晴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就跟着明慧上楼了。
身后周茉明显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没再吭声。
晴也不在乎。
房间收拾得确实干净，米色的窗帘，新换的床单，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萝，她把箱子往墙角一搁，在床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晚上她约了林暖吃饭。
餐厅是林暖挑的，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林暖比她先到，怀里抱着个大胖小子，正拿个小勺子往他嘴里塞奶嘴。
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看见晴也进来，咧嘴就笑，露出两颗米粒大的小牙。
“哎哟，我干儿子！”晴也凑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脸。
林暖颠了颠腿上的儿子，一脸感慨：“以前觉得我儿子是个小拖油瓶，现在觉得我儿子就是一个小帅哥。”
她说着低头在儿子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又抬头看晴也：“怎么样，帅不帅？”
“帅帅帅，随你。”晴也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
林暖哼了一声：“随我？那不完了，以后得长成个祸水。”
晴也笑着拿起菜单翻了两页，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和李宪呢？怎么样了？”
林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语气懒懒的：“就那样呗，冷冷淡淡的，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我都不乐意和他待在一起。”
她顿了顿，低头给儿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闷闷的：“他在家跟不在家没什么区别，我带着孩子过我的，他忙他的，晚上回来睡个觉，第二天一早又走了。”
晴也看着她，没接话。
林暖抬起头来，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丧了，又打起精神岔开话题，目光在晴也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放轻了些：“你呢？身体养好了？”
晴也点了点头：“挺好的。”
林暖叹了口气，知道她打掉孩子的事情，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我跟你说实话，带孩子这事儿是真难，我这一年被这小东西折腾得没睡过一个整觉，你当时那个决定，真的很明智。”
她说得认真，还点了点头给自己加了个重音：“真的，别觉得遗憾什么的，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
晴也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笑了笑，把话题岔到林暖儿子身上，问最近有没有新长牙、晚上还闹不闹夜。
林暖一提儿子就停不下来，絮絮叨叨说了半个钟头。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餐厅门口停着李宪的车，他靠在车门边等着，见林暖抱着孩子出来，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抱惯了的。
林暖撇了撇嘴，回头冲晴也挥了挥手：“改天再约！”
晴也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车汇入车流，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正打算拦辆车回老宅，肩膀忽然被从后碰了下：“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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