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暴风雨

“什么？”晴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沈意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真正到达眼底：“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见面就问吃没吃。”

“关心你还不领情？”晴也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想把这沉重的氛围冲淡一点。

沈意没有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沙哑：“晴也，那天晚上，对不起。”

晴也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说了那些话，让你为难了。”沈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胜算，可我要是再不说的，我怕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晴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还是朋友，沈意。”

沈意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哑：“真的？还能做朋友？”

“嗯。”晴也用力点了点头：“一直都会是朋友。”

沈意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转回来看着她，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

晴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好端端要被安排出国？你爸不是一直不怎么管你吗？怎么突然就……”

沈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不太能理解的复杂意味：“晴也，你小心点身边人。”

晴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沈意看着她，正要再开口说什么，晴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跳动着三个字。

小叔叔。

晴也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好几下，才接起：“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周煜深低沉平稳的嗓音，不紧不慢的，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在哪里？”

晴也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意。

沈意也正看着她，目光关切。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几分，脱口而出反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六秒。

晴也握着手机，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不知道为什么，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然后，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像是什么事正中他下怀一般：“抬头。”

晴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本能地觉得那声笑来得太突然，也太古怪，还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抬起了头。

咖啡厅里飘着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成一道道光影。

她目光往上抬，看向二楼，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二楼靠窗的位置，周煜深姿态闲适地靠在卡座靠背里，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晴也皱眉，下一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在了屏幕的挂断键上。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了两声才停下，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二楼，周煜深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结束的通话，唇角的弧度没有压下去，反而更明显了几分。

对面坐着的陆衍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视线在周煜深脸上饶有兴味地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被反将一军了吧？"

周煜深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哼笑了一声："怎么就不能是愿者上钩？"

陆衍被他这句话噎得愣了一下，随即往后一靠，笑出了声，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这小侄女可以啊，脾气脑子都不差，当着你的面挂电话，够硬气。"

周煜深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陆衍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得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摆手："行行行，你的人你的人，我闭嘴。"

——

楼下，晴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之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沈意见她这副反应，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眉心拧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他来了？"

晴也咬了咬唇，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意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攥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出一层白，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你了？"

"我也觉得……"晴也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她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当着沈意的面，她不想把这些说出来。

沈意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把那股烦躁压了下去，低声说："不管怎样，你小心点，我先走了，你别因为我和他闹僵。"

晴也抬起头看着他，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轻声道："我送送你。"

沈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你别送，我不想他看见你跟我走在一起。"

"沈意。"晴也叫住他的名字，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也站了起来，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出国了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想着家里的事，我……我会去看你的。"

沈意握着外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哑意："好，那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正要转身离开，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意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整张脸的表情从方才的隐忍和不舍，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和紧绷。

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怎么了？"

沈意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眼，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把手机揣回兜里："没什么，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晴也张了张嘴，想追问，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沈意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晴也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午后的阳光里，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沈意穿过马路，身影渐渐汇入街对面的人流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抬头，目光重新落在二楼。

周煜深还坐在那里，姿态和刚才没什么变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在等她上去。

晴也攥了攥手指，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咖啡厅中央的楼梯走去。

她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上。

二楼比一楼安静很多，只有角落里坐着零星几桌客人。

晴也在距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停下来。

周煜深抬起眼看着她，神色从容淡然，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晴也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问他："小叔叔，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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