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就说你是骗子吧！
然而，刚走下车的老人，根本没看他一眼。
孙伯安须发皆白，一身灰色中山装，脚步急促。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周守礼，穿过老街石阶，落在门楣上方那块九龙医馆老匾，最后定格在堂中那道年轻身影上。
“混账东西！”
孙伯安脸上的焦急，顿时化作铁青。
周守礼浑身一颤，还以为孙老是顺着自己的话痛斥林羽，连忙谄媚附和。
“孙老莫生气，这后生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叫你住口！”
孙伯安猛地转身，手指戳着周守礼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行医七十载，何时教过你这种心术不正的无耻之徒？！”
“二十年前全省公开医道讲座，台下坐了上千名听客，你也敢在老街打着老夫旗号，招摇撞骗、欺行霸市？！”
周守礼脸色“唰”地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孙老，学生当年确实去听了大课，对您老人家向来一片敬仰！”
“你若听进半句医德，今日便干不出仗势欺人的下作勾当！”
孙伯安眼神如刀，厉声怒斥。
“再敢在江城自称老夫门生，老夫便让中医药协会吊销你的执业资格，赶紧滚！！”
四周街坊邻里见状，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顿时大笑起来。
早点摊的老板拍着大腿直乐。
“哎哟！闹了半天，原来就是个蹭课听讲的无赖啊！”
在街坊们的指指戳戳中。
周守礼一张老脸涨得发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再也没脸多待，扯起衣角遮住脸，在满街唾骂声中抱头鼠窜。
见这无赖跑没影了。
孙伯安这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快步登上医馆的青石台阶。
穿过朱漆大门，看着大堂檀木案后那位神色沉静的青年。
老药圣眼眶微红，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那可是在龙府后院，凭借一口古炉便能炼出绝品神丹、以气御火的隐世高人啊！
走到近前，孙伯安双膝微屈，竟是要当堂下拜。
“林小友！阔别许久，我们又见面了！”
“爷爷！您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在大堂外响起。
刚刚锁好车门跟上来的孙灵儿。
一眼瞧见自家爷爷竟然要对一个年轻人屈膝下拜，吓得嗓子都变了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石阶，双手死死托住孙伯安的臂弯，用尽全力将老人向上拉拽。
“灵儿，快快松手！”孙伯安急得顿足，“在神医面前，休得放肆无礼！”
“我不松手！”
孙灵儿咬着红唇，挺身挡在爷爷面前。
她穿着一件浅色针织开衫，修长的牛仔裤衬出高挑身段。
此刻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满是警惕，冷冷地盯着林羽。
眼前这青年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正闲适地端着青瓷茶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名满省城的八旬老药圣，竟要对一个毛头小子行下跪大礼？
在她看来，这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爷爷，您是享誉全省的药圣！平日里豪门世家排队几个月都求不到您一张方子，怎么能给一个年轻人行下跪大礼？您肯定是被人用什么江湖障眼法蒙蔽了！”
孙伯安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呵斥。
“胡闹！神医丹道造化夺天地神工，岂容你妄加揣度？！还不向神医赔罪！”
“我凭什么向他赔罪？！”
孙灵儿扬起下巴，气势十足。
“医道讲究实证，绝非故弄玄虚！”
少女直视林羽，步步紧逼。
“你若是能说出我爷爷身上有什么疾病，我便心甘情愿向你认错！”
“若是说不出来，我就报警抓你这个骗子！”
面对少女咄咄逼人的质问，林羽面不改色。
孙伯安冷汗直冒，连忙拉了拉孙灵儿。
“灵儿！莫要无礼！这可是神医，你科研的课题不是遇到千古难题了吗？这就是我专程给你引荐的高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爷爷，你没开玩笑吧？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他啊？”
孙伯安气炸了，抬手就要打孙灵儿。
林羽摆了摆手，示意孙伯安稍安勿躁。
他抬起眼眸，目光在老人面门上打量了片刻，随后淡淡开口。
“孙老先生尝百草七十余年，三十年前肺胃郁热便已深入腑脏，化作伏火。”
“三年前炼药，又误服烈性热药，致使心脉淤堵。”
“每逢阴雨，膻中穴深处便如火烧针扎般刺痛，气逆难平。”
林羽语气平静。
“老先生，可有此事？”
话语刚落，一旁的孙灵儿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是骗子吧！当着我爷爷的面，还敢张嘴就来！”
孙灵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林羽，一脸笃定。
“我上周才亲自陪我爷爷在市一院做了最全面的体检，所有生化指标全优通过，连专家都夸我爷爷身体硬朗！”
“骗子，没话说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我说了不算，你可以自己问下你爷爷，我刚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林羽微微一笑，并不气恼。
孙灵儿轻哼一声，扭头看向爷爷，正要得意炫耀自己戳破了一个骗局。
可当她看清爷爷此刻震惊的表情时，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爷爷？您……您咋了？”
只见孙伯安根本没有理会孙女的呼唤。
老人此刻双目圆睁，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震撼感。
“林小友，果然是当今神医！单凭一眼便能洞悉病灶，当真神乎其技！老夫实在佩服！！”
孙伯安老泪纵横，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孙女，嘴唇哆嗦着颤声道：
“灵儿，先生说得分毫不差啊！老夫三十年前试药损伤肺胃，三年前心脉更是受了火毒侵袭。”
孙灵儿愣在原地，俏脸唰地白了。
整整瞒了三十年的隐疾！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连三甲医院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查不出分毫端倪！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连脉都没诊一下，仅仅看了一眼，就把病情说得清清楚楚！
“老朽自知命数有定，火毒附骨，早已成了绝症。”
孙伯安长叹一声，神情凄苦。
“区区火毒，固然顽固，但也不需要如此悲观。”
林羽站起身来，转身拉开身后百眼柜的三只小抽屉，随手抓了几撮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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