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中调查血煞教的任务！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林逸谦这句话，陡然变得肃杀起来。
连那原本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此刻闻起来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气。
凌云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掌握着大业王朝最多情报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然而林逸谦此刻却伸手拿起书案上的一块镇纸，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有些犹豫的模样。
片刻后，他才话锋一转，语气稍显的低沉下去：
“凌小子，在此之前，本座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
凌云霄眉头微挑。
林逸谦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凌云霄的眼睛：
“关于你们凌家的世袭爵位一事。”
“先前你破获军械走私案，揪出兵部尚书刘元朗这个国贼时，陛下龙颜大悦，曾金口玉言，说若你能再立奇功，便恢复你们凌家‘镇国公’的世袭爵位。”
“昨日我上朝时，趁着你再次挫败血煞教计划的风头，特意向陛下提及了此事。”
说到这里，林逸谦停顿了一下。
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夹杂着无奈与歉意的神色。
“但是，被驳回了。”
“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全都言辞激烈地反对。
他们说你资历尚浅，且只是一介武夫，若轻易恢复国公这种顶级世袭爵位，恐会引起国本动摇。”
“而陛下最终的态度，也是含糊其辞地搪塞了过去，并未再明确表态。”
“虽说君无戏言，但君王也最擅长制衡。所以，此事恐怕短时间内……难了。”
在林逸谦看来，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堪比天塌下来的打击。
世袭国公啊！
那是多少人九死一生、甚至几代人流血牺牲都换不来的无上荣耀！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换做一般的年轻人，此刻怕是早就愤懑不平，甚至怨天尤人了。
然而。
凌云霄听完这番话后。
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极其平静地笑了笑，接着连连摇头：
“林公，没关系。”
“其实，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早就在卑职的意料之中。”
“哦？”林逸谦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不愤恨？”
凌云霄坦然地直视着林逸谦，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卑职没有任何愤恨之心。因为这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位，现在对我来说，不是赏赐，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催命刀！”
“陛下自登基以来，推行新政，重用文官，这背后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权力高度集中，时刻在找机会削藩撤爵，以巩固自己的皇权！”
“当今大业朝，开国时的那些异姓王、世袭公爵，早就被削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是拔了牙的老虎，被当牲口一样养着。”
凌云霄说话间眼神深邃，语气也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冷酷：
“还是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凌家父兄四人战死，如今只剩我一根独苗。
若是在这个时候，整个大业王朝只剩下我凌家一家拥有世袭罔替的实权公爵，而我眼下又身处烛龙卫之处……”
“林公，您觉得，满朝文武能睡得着觉吗？陛下，能睡得着觉吗？”
“真到了那一步，无数的冷箭和算计就会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我凌云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这个头衔。”
“所以，卑职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安静。
此刻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书案上的熏炉，吐出一缕笔直的青烟。
林逸谦保持着抚须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凌云霄。
这一刻，这位大业朝权势滔天的大司命，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震撼！
他显然没想到，凌云霄竟然豁达到这种程度！
更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里只会拔刀砍人、偶尔作两首诗的粗鄙武夫，竟然对朝堂局势、帝王心术看得很如此透彻！
一针见血！
入木三分！
这等敏锐的政治嗅觉，这等隐忍不发的心性，简直可怕！
“好……好！”
林逸谦脸上的赞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浓郁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站起身，连说了两个“好”字，抚掌大笑：
“进退有度，通透明智！”
“知进退，明得失，不为虚名所累！凌小子，本公果然没有看错人！”
凌云霄双手抱拳，深深地躬身拜谢，语气真诚：
“林公谬赞了！卑职能有今日这份清醒，能有今日这般容身之所。
全靠当日林公赏识，将我引入烛龙卫。”
“这份知遇之恩，卑职铭记于心。刀山火海，但凭林公差遣！”
这番表态，滴水不漏。
既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又表明了绝对的忠诚。
林逸谦此刻彻底放下了作为大司命的架子，微笑着走上前来，亲手将凌云霄托起，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我二人，就无须再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了。”
“你能有这般心性，本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就彻底放心了。”
林逸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盯着凌云霄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次单独叫你来，就是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个绝密的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事关重大。你若能顺利完成……”
“说不定，就能彻底挖出你父兄四人，战死北境沙场的真正原因！”
轰！
听到这句话，凌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蔓延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书案上的宣纸被这股气浪吹得哗啦啦作响。
凌云霄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拳在袖袍下死死握紧，骨节发白。
父兄之死！
这是原主凌云霄心中最大的执念，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继承的最深沉的仇恨！
一门四杰，皆是忠烈。
却在北境抵御妖蛮时，离奇地遭遇了情报泄露、粮草断绝的绝境，最终被十万妖蛮大军围困致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原本，在调查前不久的“军械走私案”时，凌云霄已经嗅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当时负责北境粮草统筹的，正是兵部尚书刘元朗！
按道理，只要顺藤摸瓜的抓住刘元朗，肯定能查出所有真相以及幕后的最大黑手。
可谁曾想，这刘元朗，竟然暗中早就加入了大业朝最臭名昭著的邪教——血煞教！
那这条线索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明知道父兄的惨死与血煞教脱不开干系又能如何？
灭了血煞教？
醒醒吧。
朝廷这么多年，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都难以将其剿灭，更何况他一个人？
而且眼下刘元朗已经彻底陨落。
所以线索，就此彻底断了。
这件事早就成了凌云霄心里的一根刺。
没想到，今日在林公这里，竟然再次听到了转机！
“又有线索了？”
凌云霄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林逸谦看着凌云霄身上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杀意，并没有阻止。
他很清楚，仇恨，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就是最锋利的刀；用不好，才会反噬自身。
林逸谦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凌云霄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凌小子，冷静！”
“我知道你满门忠烈，一心想要查出父兄惨死的真正原因，为他们洗刷冤屈，报仇雪恨。”
“但你也要时刻谨记，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林逸谦的目光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凌云霄的头上：
“人一旦意气用事，脑袋就容易不清醒。”
“脑袋不清醒，就容易犯错误！”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在这个妖魔潜伏的暗处，你犯的一个小错误，代价就是你自己的命！”
“而我接下来要交给你的这个任务，极度危险。
一旦出错，后果很可能就是身死道消，届时连本座都保不住你！”
“你，听明白了吗？”
凌云霄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十八条灵脉激荡的狂暴气血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犹如深渊般的冰冷和平静。
“卑职明白。”
“请林公下令！”
看到凌云霄控制住情绪，林逸点了点头。
转身走到书架旁，伸手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古籍上轻轻一按。
“咔咔咔……”
书架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隐秘的暗格。
林逸谦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黑色蛟龙皮密封的卷宗，走回书案前，将其推到凌云霄的面前。
林逸谦指着那份卷宗，语气森寒：
“血煞教，在大业朝潜伏了这么多年。他们以活人鲜血为引，修炼邪功，甚至企图颠覆朝纲。”
“刘元朗，不过是他们安插在朝堂上的一枚高级棋子，专门负责利用职务之便，为血煞教走私军械和提供边关情报。”
“这段时间，我们烛龙卫情报署终于发现了这血煞教在京城内，隐藏的一个极其核心的据点！
初步推断，其内有一位‘大主教’级别的大人物，就潜伏在其中，亲自坐镇！”
“你父兄在北境被出卖的具体细节，以及那份出卖大业边防图的罪证，极有可能就掌握在这个‘大主教’的手里！”
凌云霄盯着那份黑色卷宗，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林逸谦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派你暗中调查出这个血煞教据点的确切位置！
并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主教’！”
林逸谦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警惕：
“这京城的水太深了。六部九卿、王公贵族，甚至我们烛龙卫内部……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刘元朗！
一旦大规模调动人手，势必会打草惊蛇。
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肯定就会彻底蛰伏起来，甚至断尾求生。再想抓到他们，难如登天！
故而，这个任务绝不能由我们烛龙卫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和执行。
只能在最小范围内，派人暗中悄悄地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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