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剥夺爵位，刺配凉州！
“凌小公爷，别来无恙啊。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王远翻身下马，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看着脸色铁青的烛龙卫众人，然后又趾高气昂地对着凌云霄大笑道。
“王远，你好大的胆子！”
江星宇一步踏出，金卫的气场全开，怒喝道：
“带兵包围烛龙卫衙门，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下官可不敢当。”
王远冷笑一声，直接展开手中的绢帛，大声喝道：
“圣旨在此！江星宇，还不跪下接旨？！”
一听是圣旨。
江星宇脸色微变，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也只能咬牙单膝跪地。
魏林、周通等人也纷纷跪下。
唯有凌云霄，依旧笔挺地站在原地，只是微微躬身。
大业律法，承袭爵位之人，遇圣旨可不跪。
王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也没敢在这上面做文章，而是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烛龙卫铁卫凌云霄，目无法纪，残暴嗜杀！
公然于兵部重地，无故击杀朝廷命官刘震，罪恶滔天，令人发指！”
“着京兆尹衙门即刻将其捉拿归案，羁押刑部天牢，听候发落！”
“另，烛龙卫无故扣押户部主事钱源、兵部员外郎赵连富，实乃越权妄为！
着京兆尹将此二人一并带回，交由刑部会审！”
“钦此！”
念完圣旨，王远得意扬扬地合上绢帛，冷笑连连地看着凌云霄。
“凌大少爷，你之前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要剁我的手吗？”
王远走到凌云霄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
“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你放心，进了刑部大牢，我也会好好‘关照’你的。”
“来人啊！把这个杀人犯，还有钱大人、赵大人，都给我带走！”王远大手一挥。
立刻有十几名禁军拿着精铁打造的重枷和锁链，朝着凌云霄走去。
“你敢！”
魏林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拔出腰刀，挡在凌云霄面前。
“咔嚓！咔嚓！”
王猛、赵武等数十名铁卫，也同时拔出兵刃，杀气腾腾地将禁军拦住。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江大人！你们烛龙卫是想抗旨不尊吗？”
王远见状，根本不着急，相反，却是冷笑着质问江星宇。
江星宇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有心无力。
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是圣旨！
是皇上亲自下的口谕和文书！
如果他现在下令反抗，那就等同于造反，不仅保不住凌云霄，整个烛龙卫都要跟着受连累。
“都给我退下！”
江星宇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江大人！”魏林目眦欲裂。
“我让你们退下！这是命令！”
江星宇猛地睁开眼睛，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魏林等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只能屈辱地放下了刀，让开了一条路。
凌云霄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平静地解下腰间的制式长刀，脱下那身代表着荣耀的黑色玄服，递给一旁双眼含泪的魏林。
然后，他主动伸出双手，任由禁军将那沉重的枷锁戴在自己的脖子和手腕上。
“魏哥，替我向林公道个别。”
凌云霄淡淡一笑，仿佛戴在身上的不是刑具，而是什么首饰一般从容。
随后，他在王远等人的押送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钱源和赵连富也被从牢里提了出来。
这两人看到王远，就像是看到了亲爹一样，痛哭流涕地被接走了。
偌大的烛龙卫衙门前，只留下一群满脸屈辱、愤怒到极点的汉子。
……
深夜。
大司命林逸谦，终于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了烛龙卫衙门。
一向威严挺拔的林公，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身上的朝服有些凌乱，脸色极其难看，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江星宇和魏林等人立刻迎了上去，将晚上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老夫都已经知道了。”
林逸谦在太师椅上坐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公，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圣旨？
凌云霄他……”江星宇焦急地问道。
林逸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苦涩。
“今天，是老夫从政几十年来，最艰难的一天。”
林逸谦缓缓道出了今天在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政治绞杀。
原来，兵部门口的血案一发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兵部尚书暴怒，户部尚书跳脚，刑部尚书更是直接在朝堂上发难。
三大部堂的长官，联名带领上百名言官御史，同时对林逸谦发起了史无前例的疯狂弹劾！
他们指责烛龙卫滥用职权，指责林逸谦纵容属下当街杀人，甚至给林逸谦扣上了一顶“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惊天大帽子。
林逸谦虽然据理力争，以刘震辱骂三公、暴力抗法为由反击。
但这帮文官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顾一切地施压，甚至有几位老御史直接在大殿上撞柱子，以死相逼，要求皇上严惩凌云霄，废除烛龙卫！
面对满朝文武的逼宫，皇上沉默了。
在皇权眼中，烛龙卫虽然好用，但如果为了保一个凌云霄，而导致朝局动荡、六部罢工，那是绝对不划算的。
更何况，皇上本就忌惮卫国公在军中的威望。
最终。
皇上做出了决断。
“皇上最初下的圣旨，不但剥夺了凌云霄继承卫国公爵位的资格，并且……因为他公然击杀朝廷命官，犯下十恶不赦之重罪，判处……斩立决！”
林逸谦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
魏林和江星宇如遭雷击。
不仅要剥夺爵位？还要斩立决？
这就等于是要把凌家彻底踩死，永世不得翻身啊！
“那……那后来呢？方才圣旨上并没有说要杀头啊！”
江星宇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长公主。”
林逸谦深吸了一口气。
“在最关键的时刻，长公主殿下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为凌云霄求情。”
“她细数凌家历代先祖为大业王朝流的血，提起卫国公一家满门忠烈、战死沙场的功劳。
如果皇上连凌家最后一点血脉都要斩杀，必将让天下将士寒心！”
“皇上终究还是念及了一些旧情，也怕背上薄情寡义的骂名。
最终，在长公主的死保下，皇上改了口谕。”
林逸谦睁开眼，目光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后下旨，剥夺凌云霄继承卫国公爵位的资格。
凌家即日起，也不再享受朝廷的任何津贴、禄米和特权照顾。”
“同时，剔除凌云霄烛龙卫的身份。”
“刺配……凉州。即日执行！”
轰！
听到“凉州”两个字，在场的所有烛龙卫，全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凉州！
大业王朝极西之地。
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里比常年苦寒、战火连天的北境边关还要危险十倍、百倍！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是一片终年被毒瘴和迷雾笼罩的死亡绝地。
在那片无尽的大荒中，到处都是剧毒无比的毒虫猛兽，更有传闻中那些嗜血吃人的妖邪鬼怪、以及凶残无比的塞外蛮族出没。
凡是被发配到凉州的犯人，九死一生。
不，应该说是十死无生！
历朝历代，发配到了凉州的人，能活过三个月的，屈指可数。
皇上表面上免了凌云霄的死罪，给了长公主面子，给了凌家先祖面子。
但实际上，却是把他送去了一个比死刑还要残酷的人间地狱！
这就是帝王心术！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
与此同时！
凌家府邸。
深夜的冷风吹过破败的门庭。
当刑部的公文和宫里的圣旨，被那些面带冷笑的太监和差役送到凌家的时候。
整个凌家，仿佛天塌了一般。
“不！不可能！皇上不能这么对我们凌家！”
老管家福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份冰冷的圣旨，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
府里的丫鬟仆役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剥夺爵位，停发津贴。
这意味着，凌家最后的保护伞没有了，凌家在京城，彻底沦为了平民，甚至是不如平民的罪臣家属。
那些早就对凌家产业虎视眈眈的饿狼，明天一早，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来，把凌家撕得粉碎。
“福伯……，不要声张了！
幸好奶奶今日有些疲乏，早早睡下。
所以我们暂时不要让她老人家知道圣旨的事情！”
这时一道清冷而倔强的声音响起。
正是凌云霄的大嫂林婉倾。
此刻她穿着一身素衣，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了，但此刻，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走到福伯身边。
一边环顾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众人，一边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说道：
“大家不要这般绝望，只要凌云霄还没死，那我们凌家就不会倒！”
“去凉州又如何？他是卫国公的血脉！他是天生的霸王！
我相信他，他一定能活着回来！一定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天边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她的心，却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
凉州啊！
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
深夜。
刑部天牢。
这里是除了烛龙卫死牢外，整个大业王朝第二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了。
进了刑部天牢，活人同样也得扒层皮。
沿着长长的、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一股混合着腐肉、尿骚、霉味以及浓烈血腥气的恶臭，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天牢建在地下，终年不见天日。
墙壁上渗着阴冷的水珠，“吧嗒、吧嗒”地砸在坑洼不平的泥水地里。
过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大精铁柱子隔开的牢房。
昏暗的火把光芒下，能看到牢房的角落里，蟑螂成群结队地爬行，肥大的老鼠根本不怕人，明目张胆地在犯人的破草席上窜来窜去，甚至啃食着犯人身上化脓的伤口。
被关在这里的犯人，无一不是蓬头垢面，骨瘦如柴。
他们身上挂着沉重的镣铐，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也很快淹没在死寂的黑暗中。
然而。
在这宛如人间炼狱的天牢深处，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天牢最里侧，有一间专门为“达官贵人”准备的特制牢房。
这间牢房不仅宽敞，而且十分干燥。
地上也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干草，上面甚至还垫着干净的羊毛毯子。
牢房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明亮的牛油大蜡。
户部主事钱源，以及兵部员外郎赵连富，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桌边。
桌子上摆满了烧鸡、烤鸭、酱牛肉，还有两壶上好的花雕酒。
“来来来，钱大人，压压惊！今天真是晦气，差点被烛龙卫那帮疯狗给咬死！”
赵连富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丝绸囚服，端起酒杯，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
钱源虽然半边脸还肿着，但也早有郎中给他上了好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笑道：
“哼，烛龙卫？林逸谦那老匹夫马上就要倒台了！
还有那个姓凌的小畜生，更是死路一条！
赵大人，咱们这次虽然受了点惊吓，但只要挺过去，回头尚书大人肯定会提拔咱们的。
这牢房，咱们就当是来客栈歇两天的。”
“哈哈哈，钱大人说得对！来，吃肉！这刑部大牢的伙食，还真不错！”
两人推杯换盏，满嘴流油，好不快活。哪里有半点坐牢的样子，分明就是来享福的度假大爷。
与这间特制牢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墙之隔的刑讯室。
刑讯室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发出“劈啪”的声响。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沾满暗褐色血污的刑具：皮鞭、夹棍、老虎凳、剔骨刀……
此刻，凌云霄正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住手腕，整个人呈“大”字型，被高高地吊挂在沉重的精铁刑架上。
他的上衣已经被扒光，露出了匀称却并不显得夸张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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