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报林公！
此处的丝竹管弦之声还在响，但他们这桌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冰蚕云纹丝？！”
赵武第一个认出了这东西。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庞，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那块料子。
手指刚一接触到那股刺骨的冰凉，他的手便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真的是……真的是军中的禁品！陌刀卫的重甲内衬！”赵武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下子，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
酒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们虽然身处京城，但几乎所有烛龙卫的人，早年间都在边军历练过，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大业王朝的陌刀卫，之所以能硬抗北蛮的重骑兵冲锋，靠的就是这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内衬！
这玩意儿，是朝廷用真金白银和无数工匠的血汗堆出来的，每一寸都有严格的记录。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一个长平县的普通商贾手里？
还被拿来送给青楼女子当披风？
“操他娘的！”
王猛这个糙汉子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抓起桌上的腰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前线的老底子都被这帮畜生给卖了！难怪这几年北边的仗越来越难打！
走私军需，通敌叛国！老子现在就去把李家祖坟都给刨了！”
说罢，王猛猛地站起身：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根本不是咱们一个小队能兜得住的！我马上去头儿家里，把此事汇报给他！”
他迈开大步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武却一把拉住了王猛的胳膊，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别去了，老大今天累了一天，眼下肯定已经歇下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这可是要命的大案！”王猛急眼了。
“你懂个屁！”
赵武低声喝道：“你忘了老大的旧伤了？这些年，那股寒毒一直没清干净，一到秋天晚上就疼得死去活来。
他每天晚上必须靠着特制的火炉，再喝下一整碗安神汤才能勉强睡着。
你现在去把他叫醒，他这半个月都别想合眼了！你想折腾死他吗？”
听到这话，王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老周在一旁也急得直搓手，那只独眼里满是焦虑：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可是走私军需的大案！
李家满门被灭，肯定是背后的黑手在掐断线索。
我们要是等到明天早上当值再告诉老大，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这种案子不能有任何耽搁啊！”
此话一出。
在场几个烛龙卫成员全都沉默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边是队长的身体，一边是十万火急的通敌大案。
这根本是个困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凌云霄缓缓开了口：
“不错，这个案子涉及的东西太多，太重要了！
幕后黑手能调动妖邪之火灭口，手段通天，我们绝对不能有丝毫懈怠和耽搁。”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吧，兄弟们，我们马上回衙门。然后，我直接去向林公汇报！”
嘎。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八个大汉，八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凌云霄的脸上。
如果说刚才看到冰蚕云纹丝，他们是震惊和愤怒。
那现在听到凌云霄这句话，他们就像是看到傻子一样。
对，就是那种看纯种大傻子的眼神。
王猛伸手在凌云霄面前晃了晃，咽了口唾沫：
“凌兄弟……你刚才操劳的太过度了吧？”
直接去见林公？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说得也忒轻巧了吧！
林公是谁？！
大业王朝烛龙卫最高首领，朝廷正一品大员，三公之一的——大司命！
掌握生杀大权，连六部尚书见了他都得绕道走的恐怖存在！
在烛龙卫，等级极其森严。
铜卫上面是银卫，银卫上面是金卫，金卫上面是指挥使，最后才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公。
别说是凌云霄这个今天才刚入职、排在最底层的铜卫了。
就算他们小队的队长，堂堂银卫魏林，在烛龙卫干了十几年，想要直接面见林公，那也是必须层层上报审批！
你一个小小的铜卫，大半夜的跑去顶楼敲门说要见林公？
信不信守卫当场就把你乱刀砍死？
看着众人如同看弱智一样的表情，凌云霄心里暗骂了一声。
草率了。
他刚才脑子里全都在复盘走私案和自己父兄战死沙场的联系，潜意识里忘了这些人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是玄衣千户，且深受林公器重，只要回去，肯定能见到林公。
当然了。
这些话他肯定不能泄露出来。
无奈之下，凌云霄只好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顺水推舟地解释了一句：
“兄弟们，我当然也知道林公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尤其现在还是半夜。
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回衙门再说。
我拿着这块丝绸料，到顶楼去碰碰运气！
万一呢？万一今晚林公刚好没睡，而且守卫又通融了呢？
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就在衙门里守着，等明天一早头儿来了，咱们第一时间交给他。总比现在回家睡觉要强吧？”
听到这番话，众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赵武点了点头：
“凌兄弟说得有理。回衙门总比在外面瞎转悠强。
走，弟兄们，醒醒酒，一起回衙门！”
没有丝毫犹豫。
九个人系紧腰带，按着腰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坊司。
夜色深沉。
九骑快马在空旷的长街上狂奔，马蹄声碎了京城的宁静。
半个时辰后。
巍峨森严的烛龙卫衙门出现在眼前。
犹如一头黑色巨兽般盘踞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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