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扮猪吃虎，韬光养晦？

此时此刻，烛龙卫九层的这个房间内，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香炉里的沉香烟气笔直向上，没有一丝风扰动。

长公主叶霜华坐在紫檀棋盘前，那张冷若寒霜的绝美面孔上，此刻微微蹙眉。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白玉棋子说道：

“林公，据本宫所知，卫国公府的这个老四凌云霄，不但天生经脉闭塞，是个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到的废物，而且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赌，花天酒地，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草包。”

说到这里，叶霜华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把废物演得如此入木三分。

难道是市井传言有误？亦或者……此人之前十几年的荒唐，都不过是在掩人耳目，刻意韬光养晦？”

长公主此话一出，站在窗边的林逸谦转过身来。

他那张白净平和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其实，叶霜华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而且，作为执掌天下暗网的烛龙卫大司空，他想得比长公主还要深，还要透彻。

在他看来，凌家为什么要韬光养晦原因其实很简单——

凌家的权势和功劳，太大了。

卫国公府，一门四杰。

老国公加上三个儿子，常年镇守大业王朝最凶险的北境。

他们手握三十万重兵，在军中的威望甚至隐隐盖过了朝堂上的天子。

功高震主，历来是臣子的大忌。

皇室早就对凌家起了忌惮之心。

前不久，北境一战，凌家父子四人全军覆没，三十万大军十去七八。

朝野上下都在痛哭流涕，但林逸谦心里很清楚，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陛下，在痛心之余，只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今凌家只剩下一堆女眷和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老四，这才是皇室最想看到的局面。

如果这个凌云霄之前就展现出了比他父兄还要恐怖的逆天武道天赋，那皇室会怎么想？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会怎么做？

只怕，大业王朝真的要把这个刚刚为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烈家族，彻底视作心腹大患了。

当然。

这些牵扯到皇家冷酷无情的诛心之论，林逸谦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对不会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出来。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成了一条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林逸谦微微一笑，脸上那抹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平和表情。

他走到棋盘前，顺手将一颗黑子落在盘上，淡淡说道：

“公主殿下，在微臣看来，现在去纠结他以前是不是在韬光养晦，毫无意义。”

“哦？林公此话怎讲？”叶霜华抬起头。

林逸谦指了指地下，平静地说道：“不管他是装疯卖傻，还是大器晚成。在我们烛龙卫这里，只认实力，不听传言。

九幽煞气房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难的考验。

还是等他老老实实把我们烛龙卫的一系列测试都走完再说吧。”

他看着叶霜华，补充道：“届时，他如果真的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死在里面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他如果真的是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微臣相信，以公主殿下的胸襟，自然也不会让这等明珠暗投，白白埋没了。”

叶霜华听完，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林公所言不错。”

叶霜华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下我大业王朝边境危机四伏，北有蛮族虎视眈眈，南有妖兽频频暴动，朝中更是人心惶惶，正是急需用人之际！”

她转过头，看着林逸谦，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若此人真的扛过了测试，证明了他有培养的价值，且愿意真心为国效力。

不但本宫会给予他最大的支持，本宫还会亲自进宫，如实禀告父皇，恳求父皇赐予他以及凌家最丰厚的待遇与修炼资源！”

林逸谦听到长公主这番表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长公主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论格局和魄力，甚至比太子还要强上几分。

他当即朗声笑道：“如此甚好！既然公主殿下有此惜才之心，那就请长公主屈尊，随微臣一同下楼。

咱们去亲自看看这位卫国公府的四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吧。”

……

一盏茶的功夫后。

烛龙卫衙门，第三层。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九幽煞气房便坐落在这一层。

此刻，煞气房那扇厚重的纯铁大门外，两名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身形，正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们满脸惶恐，时不时地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听一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这二人正是那两名负责记录的文职人员。

“噔噔噔……”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名文职才一转头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魏林，可跟在魏林身后的，竟然是他们这烛龙卫的统帅——

大司空林逸谦！

更他们二人心惊肉跳的是，林公身边那个一身素雅宫装却威严赫赫的绝丽女子竟然是堂堂大业长公主——叶霜华。

“卑职……卑职参见长公主！参见林公！”

这二人第一时间把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纨绔子弟的测试，竟然把这两位大业王朝的通天大人物给直接惊动了。

魏林大步走上前，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银卫，无论实力还是心性自然都是极佳的。

他没有废话，直接替身后的两位大领导问出了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还没出来吗？现在过去几炷香了？”

那名脸颊削瘦的文职赶紧抬起头，满头大汗地回道：“回魏大人的话，还没……没动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人早就破了咱们烛龙卫当年定国公留下的两炷半香的记录，而且看样子……他还在继续坚持！”

三炷香？？？

听到这个数字，魏林的瞳孔猛地一缩。

甚至站在他后面的林逸谦，以及长公主也全都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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