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意还说了什么

郑怀恩等他发泄完了，才缓缓说道：“将军，末将听说，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魏云雷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什么隐情？”

“是突厥部的完颜铁。”郑怀恩压低声音说道，“据京城传来的消息，完颜铁派了使者秘密入京，面见了礼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使者说，如果朝廷不放回被黑山扣押的西戎俘虏，突厥就会联合西戎各部大举南侵。”

魏云雷的咬了咬牙，这完颜铁真是狡诈。

“礼王刚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乎，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突厥开战。”郑怀恩继续说道，“所以他答应了完颜铁的要求，下令让我们释放西戎俘虏。但完颜铁又说，光放人还不够，必须严惩扣押俘虏的人，否则突厥的面子没地方搁。于是陛下就下了这道旨意，让我们拿下苏棠。”

“呵。”魏云雷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满是讥讽和不屑，“好一个突厥的面子。他完颜铁算什么东西？一个蛮夷部落凭什么指挥我天朝皇帝？礼王也是尸山血海杀上皇位的，竟然这么窝囊？”

郑怀恩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借刀杀人，他完颜铁真是好算计。”魏云雷冷冷地说道，“可惜他找错了刀。”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郑怀恩。”

“末将在。”

“你说，我要是抗旨不遵，会怎样？”

郑怀恩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将军慎言，抗旨不遵可是灭门的大罪！”

“灭门？”魏云雷嗤笑一声，“我和娉婷都在北境，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再说了就算我把苏棠拿下送到京城，你以为朝廷就能安生了？黑山那二十五万人，可不是吃素的。苏棠若是被抓，他们第一个反的就是我魏云雷。到时候北境大乱，突厥趁虚而入，我看那位新登基的陛下怎么收场。”

郑怀恩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回信。”魏云雷拿起毛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就说我魏云雷近日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无法领兵出征。请陛下另遣良将，前来北境主持大局。”

郑怀恩瞪大了眼睛：“将军，您这是……”

“称病。”魏云雷头也不抬，笔走龙蛇，“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不说抗旨，也不说遵旨，我就说我病了。朝廷有本事，就派别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递给郑怀恩：“连夜发出去。”

郑怀恩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又道：“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苏家那边……也有消息了。”

魏云雷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凝：“说！”

郑怀恩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一般，“苏家的另一位千金，苏柔，已经被封为皇后了。”

魏云雷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这个消息，苏棠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郑怀恩摇了摇头，“黑山的情报网络虽然发达，但京城皇宫内院的消息，毕竟没那么容易传出来。末将也是通过咱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魏云雷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潭水：“那就先别告诉她。”

“将军的意思是……”

“她最近事情已经够多了。”魏云雷说道：“让她安心睡个好觉吧，明天醒来，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呢。”

“各大管事现在都能扛起一片了，苏姑娘应该能缓缓了。”郑怀恩宽慰道。

魏云雷摇了摇头：“厉南霆突然冒出来了，恐怕会有变数……”

“那个疯子？将军，是不是多虑了。”

“但愿是我多虑了。”魏云雷看着烛火，又叹了口气。

厉大辛将那个野人一般的厉南霆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厉南霆依然在挣扎。

厉大辛半扶半架着他，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周围的人根本听不清内容。

回到房间之后，厉大辛关上门，烧了一大桶热水，又往里面加了些舒缓筋骨的草药，然后伺候厉南霆宽衣沐浴。

厉南霆起初还在抗拒，但当温热的水漫过他那布满伤疤和污垢的身体时，他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松弛。

厉大辛蹲在木桶边上，一边往他身上撩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老主人，您别害怕，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没人能伤害您了。您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好好养着，把身子骨养好了，什么都好说……”

厉南霆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厉大辛又往桶里加了些热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左右看了看。

房间里没有别人，门窗紧闭，他确认没有第三双耳朵之后，压低声音，用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语气说道：

“主子，您怎么突然出现在矿场了？不是说好了……暂时不露面的吗？”

桶中的厉南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狂乱的状态，而是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看了一眼厉大辛，声音低沉稳，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不是我想出现。是那个叫苏顺的小子，带着人在矿场巡查，把我藏身的那个废矿洞给翻了出来。我躲不及，只能将计就计，装疯卖傻，让他们把我当成野人抓回来。”

厉大辛脸色一变，连忙道：“都怪属下疏忽！苏姑娘突然让苏顺接管矿场那边的事务，属下还没来得及通知您，那小子就带着人过去了……”

厉南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怪你。是天意。”

“我在那个矿洞里藏了四年，本以为会一直藏下去，直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既然天意让我这个时候回来，那就回来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天意还让你干什么了？说来听听。”

门被推开，厉北铮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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