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镶嵌在山间的明珠

吴聘婷也点了点头，接话道：“工期延长不是大问题，质量才是关键。如果能把两者结合起来，这个驿站确实比单纯建在山顶或溪边都要好用。不过，连接通道的坡度不能太陡，否则马匹和骆驼上下不方便。我建议采用之字形坡道，虽然路程长一些，但坡度平缓，牲畜走起来不费力。”

“之字形坡道？”柳声眼睛一亮，立刻进入了技术模式，“这个主意不错。我可以设计成双层结构，上层走人下层走牲畜。坡道两侧加装护栏，防止牲畜受惊坠落。路面用碎石和石灰混合夯实，还能防滑耐磨。”

“还可以在坡道中间设置几个休息平台，每隔一段距离放一张长凳，供人中途歇脚。”吴聘婷补充道。

“对对对！休息平台！我怎么没想到！”柳声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还可以在平台上加盖遮阳棚，夏天防晒冬天防雪！”

两人越说越投机，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脸红脖子粗地吵架。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从坡道的坡度聊到遮阳棚的材料，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捡起树枝开始画草图，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

苏棠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从针锋相对到默契配合的转变，嘴角浮起一丝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她悄悄退出了两人的世界，走到围观群众面前，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干活去，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嘻嘻哈哈地散开了，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干活。

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热烈讨论的柳声和吴聘婷，感叹道：“年轻真好啊，吵得快好得也快。”

旁边的人接话道：“可不是嘛。不过说真的，柳先生和吴姑娘虽然爱吵架，但每次吵完之后，活儿都干得特别漂亮。前面的两个驿站，哪一个不是他们吵出来的？吵得好，吵得妙，吵得黑山呱呱叫！”

众人哈哈大笑。

柳声和吴聘婷的“吵架式合作”成了黑山修路工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因为某个细节问题吵上一架，有时候是因为马厩的朝向，有时候甚至是因为一面旗帜的颜色。

但每次吵完之后，他们都能达成共识，而且最终的方案往往比两人最初的想法都要好。

苏棠对此的评价是：“他们两个就像两块打火石，碰在一起就冒火星子，但火星子多了，就能点燃一堆篝火。”

宁娘的评论则更加直白：“我看他俩就是八字不合，但又缺不了对方。一个能说，一个能干，凑在一起正好互补。”

至于柳声和吴聘婷本人，他们对此的态度出奇地一致，“谁跟她互补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扭头走开。

但第二天早上，他们又继续为了下一个细节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日子就在这样的争吵与合作中一天天过去，黑山通往西域的道路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每一段路基的夯实，每一座驿站的建成，都凝聚着这两人的心血和智慧，哪怕这些心血的诞生过程，伴随着无数的争吵和白眼。

苏棠起初还劝几句，后来乐得看他俩吵。只有在不断的碰撞和磨合中，才能真正产生出经得起考验的成果。

她站在已经建成的第四个驿站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第五个驿站工地，望着那两个在山坡上争吵比划的身影，开心地笑了。

三个月的时间，在热火朝天的劳动中飞快地过去了。

当最后一段路面被夯实，最后一个驿站挂牌营业的时候，整条山路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来的羊肠小道被拓宽到了一丈二尺，两辆马车可以并排通行。

路面铺了一层碎石和沙子，夯实之后平坦坚实，下雨也不会泥泞。

沿途每隔十里设一个补给点，配备干净的饮水和充足的草料。

六个驿站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道路沿线，青瓦白墙，旗帜飘扬，远远望去就像一串明珠镶嵌在山间。

但苏棠心里清楚路只是基础，真正能让商队放心走上这条路的是两个字：安全。

商队走南闯北，最怕的不是路难走，而是路上有人要他们的命。

西域到中原这条路上，盗匪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的山头林立，有的三五成群专捡落单的行商下手，有的上百人结伙连大型商队都敢劫。

那些盗匪心狠手辣，劫了货不算，还要杀人灭口，尸首往山沟里一丢，连个痕迹都找不到。

苏棠对身边的吴聘婷和宁娘说道：“路修好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我们要让每一个走上这条路的商人都能平安地走出去，也能平安地走回来。”

吴聘婷瞬间猜到了：“你要驻军？”

“对。”苏棠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在商路沿线设置哨卡，每个哨卡驻扎一支火铳队，配快马日夜巡逻。任何敢于抢劫商队的盗匪，不管他是哪座山头的，只要敢动黑山商路上的商队，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宁娘双手一拍：“这个好，我早就看那些山贼不顺眼了。上次有一伙不开眼的毛贼，居然敢摸到咱们黑山脚下想偷马，被我带人追出去三十里，砍了三个剩下的屁滚尿流地跑了。要是早设了哨卡，他们连黑山脚下都摸不到！”

苏棠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宁娘，这件事交给你和娉婷负责。商路沿线的安全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职责。”

宁娘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和娉婷？”

“对。”苏棠看着她们两人，“宁娘，你带兵有一套，手底下的姑娘们个个能打，巡逻、警戒、追击，这些你在行。娉婷，你熟悉西域各国的商队和语言，懂得和商人打交道，而且你对这条路上的地形了如指掌。你们两个搭配，一个主武，一个主文，正好互补。”

宁娘和吴聘婷对视了一眼。

两人之前交集不多，一个整天泡在校场上带兵驯马，一个整天在工地上和柳声吵架修驿站，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真正合作还是头一回。

宁娘率先开口，语气爽朗：“我没问题。只要娉婷妹子不嫌我就行。”

吴聘婷微微勾了勾嘴角：“姐姐说笑了。你带兵的本事，我在黑山这些日子早就见识过了。能和你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

“哎哟喂，你可别跟我文绉绉的，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宁娘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引得吴聘婷忍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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