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宰白不宰
苏棠笑了：“你倒是会甩锅。这么大的事儿，让我一个小账房拿主意？”
“你不是小账房。”厉北铮笑笑，“你是黑山的主人。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听你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苏棠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行，那我这个主人现在就做主了，收。”
“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厉北铮点点头，“黑山这么大，还愁找不到吃的？山里有野菜、有野果、有猎物，实在不行，我带人去挖葛根、采蕨菜，总饿不死人。再说了，三千老弱，里面总有能干活的吧？组织起来，能种地的种地，能打猎的打猎，能纺布的纺布，我就不信养不活。”
苏棠也赞同地说道：“魏将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山连这点忙都不帮，那也太不是人了。更何况朔阳要是丢了，下一个就是黑山，毕竟唇亡齿寒。”
厉北铮说道：“好，那我这就去回郑校尉。”
“等等。”苏棠叫住他，“你让魏将军分批送人，别一次来太多，免得引起西戎斥候注意。另外，让他在信里附一份名单，这些人里有没有大夫、工匠、识字的，我这边好安排。”
厉北铮一一记下，转身出去了。
苏棠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拿起竹签继续往木刺上涂毒药。涂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三千人啊……这得收多少住宿费才能回本？”
厉北瑶在旁边听得一愣：“苏姐姐，你还打算收钱？”
“开玩笑的。”苏棠冲她挤了挤眼，“不过嘛……有些人上山，那是真得收钱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二天一早，苏棠还在瞭望塔上补觉，就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喧哗。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就看见厉大辛领着一个人正往山庄大门走。
那人她认识，柳福，柳家大管家。
“来得还挺快。”苏棠嘀咕了一声，穿上鞋下了塔。
柳福是柳老太爷的心腹，在柳家当了几十年管家，在北境地面上也算一号人物。
苏棠之前在柳老太爷大寿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印象里是个圆滑世故的老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办事滴水不漏。
她走到会客厅的时候，柳福已经坐在客位上喝茶了。
厉北铮坐在主位上，表情是明晃晃的不欢迎。
柳福看见苏棠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先生，老朽冒昧来访，叨扰了。”
“柳管家客气了。”苏棠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您老人家亲自上山，是有什么要紧事？”
柳福搓了搓手，脸上堆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先生、厉公子，老朽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您说。”
“是这样的。”柳福叹了口气，“北境乱了，柳溪镇也眼看就要打仗。我们家老太爷的意思是，城里不安全，想带着家眷到山上来避一避。”
他倒是没转什么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厉北铮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棠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是不太愿意的，柳家之前一直和厉南海狼狈为奸。
这种时候收留他们，等于多了一份风险。
但苏棠想到了另一个人，柳明轩。
那个在柳家书房替自己解过围的柳家少爷。当时要不是他站出来说了几句话，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这个人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柳管家，”苏棠开口了，“按理说，柳家是北境望族，跟我们云泉山庄也没什么过节，你们想上山避难，我们不该拒绝。但是现在山上人多口杂，粮食也紧张，实在不是个招待客人的好地方。”
柳福的脸色一暗，正要说什么，苏棠又接着道：“不过嘛……既然是柳老太爷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柳福大喜：“多谢先生！”
“别急。”苏棠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个条件。”
“苏姑娘请讲。”
“十两黄金一晚。”
柳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厉北铮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苏棠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十……十两黄金？”柳福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一晚？”
“对，一晚。”苏棠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柳家是大家族，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吧？住的地方、吃的喝的、烧的柴火、用的药材，哪样不要钱？再说了，现在是战时，黑山上的物资本来就紧缺，你们来了，我们还得额外派人保护，这都是成本。十两黄金一晚，已经是友情价了。”
柳福当了这么多年管家，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但像苏棠这样笑眯眯地把趁火打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这个价格……”柳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奴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老太爷。”
“没问题。”苏棠大方地一挥手，“您尽管回去请示，我等您的消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价格只限今天。明天要是涨价了，您可别怪我。”
柳福：“……”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向两人告辞，又颤颤巍巍地走出会客厅。
苏棠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十两黄金一晚？”厉北铮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苏棠理直气壮，“柳家有钱，不宰白不宰。再说了，他们上山来住，确实要消耗我们的物资，收点住宿费怎么了？天经地义。”
“你就不怕柳老太爷一气之下不来了？”
“他一定会来的。”苏棠笃定地说，“北境现在这个局面，除了黑山，没有第二个安全的地方。柳老太爷是老狐狸，这笔账他算得清楚。十两黄金买一家老小的平安，对他来说不亏。”
厉北铮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你呀……”
“我怎么了？”苏棠眨了眨眼，“我可是为了山庄的发展大计着想。这笔钱收上来，够咱们买多少粮食了？还能给北瑶添置一套新的制药工具。”
正在角落里整理药材的厉北瑶闻言抬起头，“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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