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好。”苏棠撑着床沿想要下床，被吴聘婷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吴聘婷瞪着她，“你伤还没好，华爷爷说了不能下床！”
“外面都乱成这样，我躺不住了。”苏棠挣了挣，发现吴聘婷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竟然挣不开。
“你能。”吴聘婷说道，“外面有你没你都一样乱。但你如果不好好养伤，把自己折腾垮了，那才是真的帮不上忙。你听我一句，现在还不是你冲锋陷阵的时候。”
苏棠在吴聘婷逼人的眼神中，只好直挺挺地砸回枕头上。
“那你帮我去前面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放心。”吴聘婷替她掖了掖被角，“有我和厉公子在，山庄乱不了。”
接下来的两天，云泉山庄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虽然厉北辰尽力封锁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三天上午，三位夫人几乎同时收到了家中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西戎联军入侵，北境告急，夫君奉命率部御敌，叮嘱夫人安心留在云泉山庄，切勿下山。
消息一传开，整个山庄都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氛围中。
周夫人是最先沉不住气的。
她急匆匆地找到魏娘子，劈头就问：“魏娘子，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我家老爷有没有消息？他让我留在山庄别下山，是不是前线已经顶不住了？”
魏娘子被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恰好吴聘婷路过，见状便迎了上去，拉着周夫人的手温声道：“姐姐别急，我刚收到消息，北境都护府已经组织兵力在朔阳城外布防了。周大人主管户籍赋税，并不直接上阵厮杀，不会有事的。”
周夫人听了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愁眉不展：“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城破了……”
“不会的。”吴聘婷说得肯定，“北境都护府虽然兵力不多，但占据城池之利，西戎联军远道而来，补给困难，只要我们能守住十天半月，朝廷的援军一定会到的。”
这话是骗人的。
吴聘婷心里清楚，北境四镇已经和朝廷失去了联系，援军什么时候能到，甚至会不会到，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郑夫人和杨夫人也看到信。
郑夫人的丈夫此刻正在前线督战。
郑夫人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事关丈夫的安危，她也难免焦虑。不过她性子刚强，没有像周夫人那样四处找人诉苦，而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擦着她的红缨枪，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杨夫人倒是三人中最镇定的。
她的丈夫主管粮草调配，相对而言危险性最小。
她一边安抚周夫人，一边帮着魏娘子料理山庄的事务，还抽空去看了苏棠两次，叮嘱她好好养病。
“杨姐姐真是好气度。”吴聘婷有一次忍不住感叹。
杨夫人笑了笑，轻声道：“我们家老爷常说，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稳住。心乱了，什么事都做不成。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苏棠躺在床上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这个瘦高的妇人刮目相看。仓曹参军的夫人，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到了第三天傍晚，厉北铮终于回来了。
“西戎联军的主帅是西戎三大部落之一的呼延部的酋长呼延烈，联合了纥骨部和拓拔部，号称五万大军，实际兵力大约在三万五到四万之间。他们一路南下，已经攻占了边境的三座军堡，前锋距离朔阳城不到八十里。”
“这么快？”吴聘婷倒吸一口凉气。
“西戎骑兵来去如风，我们的步兵根本追不上。”厉北铮摇了摇头，“而且他们的战术很狡猾，不攻城，不恋战，专门袭击补给线和屯粮点。北境都护府的兵力本来就少，被他们这样一搅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北境都护呢？他没有向朝廷求援吗？”
“求了，但求援的信使根本出不去。”厉北铮的脸色更加阴沉，“西戎联军在四镇外围设了游骑哨，昼夜巡逻，任何试图穿越防线的信使都会被截杀。我这次出去，也差点撞上他们的游骑，幸好巴图尔提前派人接应了我。”
“巴图尔？”苏棠问道，“他有消息？”
厉北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棠：“这是巴图尔托人辗转送来的。他说他收到消息，京城那边出事了。”
苏棠拆开信，快速地扫了一遍，脸色骤变。
“五王叛乱？”
“对。”厉北铮沉声道，“巴图尔说，大约十天前，京城五位藩王同时起兵，声称要‘清君侧’，已经攻占了京城周边的三座州府。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北境。”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朝廷内部叛乱，兵力全部被牵制在中原，北境四镇就成了被遗忘的孤岛。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朝廷的支持，四镇军民只能靠自己。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西戎铁骑。
“难怪西戎敢在这个时候大举入侵。”吴聘婷喃喃道，“他们是算准了朝廷腾不出手来管北境。”
“不仅如此。”厉北铮补充道，“巴图尔还说，西戎这次入侵，背后很可能有突厥国的影子。突厥国一直想打通关外的商路，北境是他们必经之地。如果西戎能拿下北境四镇，突厥国就可以借道东进，直逼中原。”
“突厥国……”苏棠回忆了一下，“完颜铁？”
“对，就是他。”厉北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突厥国的王，完颜铁。这个人野心极大，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后支持西戎，那北境的麻烦就更大了。”
“那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吴聘婷拍桌子站起，“覆巢之下绝无完卵。先生，你拿个主意吧！”
苏棠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厉北铮、厉北辰、吴聘婷、魏娘子。
每个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拿主意。
她撑着床沿，慢慢地坐了起来。
“将厉大辛调回来，去联络朔阳城里的守军，告诉他们云泉山庄愿意接纳伤员和难民，并提供一部分粮食和药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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